她在心疼怀中的这个人。
毫无疑问,童磨的脑子真的很聪明,无论今晚他想要什么,都已经成功得到。
“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呢,”他继续伪装。
琴叶被他问得恍惚。
他极为难得想起几百年前的父母,于是便说:“我的父母认为我能听见神明的声音,你知道的,我听不见。”
“我无法拒绝他们,只能努力做好这个教主。”
他流下眼泪,“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了其他女人,母亲很生气,她杀掉了父亲。”
琴叶忍不住将他拥紧。
“你说的没错,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感情,”他十分可怜的如此说道。
女人忍不住道:“这不是您的错,您会知道的。”
“真的吗?”他很是脆弱,浑身都是不自信。
琴叶无比坚定;“真的。”
“你会帮助我?”
“我会。”
“要很久怎么办?”
“没关系。”
“要一辈子怎么办?”
“没关系。”
“真的吗?”
“恩。”
“真的吗?你要一辈子留在我的身边吗?”
“这可作出的承诺不能失约呢千万、千万不要忘记了”
“琴叶。”
翌日,在阳光中醒来的琴叶,回忆起凌晨发生的事,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些什么。
她呆呆看着被子。
仿若灵魂出窍。
一想到那些话,她的心就忍不住的跳动,脚趾抓床。
“我到底说了些什么!!!”
短短十几秒,琴叶就把头发变成爆炸头。
因着这种情绪,再次见到熟悉的身影,她的脸颊竟微微发烫,心底涌上懊恼和不知所措。
有点不敢抬头与他对视,手脚都有些局促,生怕他提起昨夜的事。
“早上好呀,琴叶。昨晚休息得好吗?”
琴叶眨眼。
童磨凑到她跟前,盯着她的脸,笑道:“恩,感觉睡得不错。”
随后直起身,用温柔的语气回应着每一位信徒的问候。
如同往日。
往祭坛走去。
琴叶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懊恼和不知所措褪去,可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忽然蔓延开。
失落,这种情绪叫失落。
他
夜晚偶尔流露的脆弱,应该只是一时的情绪。
他并不真正需要她的承诺,甚至可能并未将她那句话放在心上。
这份认知让她松了口气,但同时又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她在早上起来,内心毫无疑问的产生了波动。
嘴平琴叶,你在做什么,昨夜莫明其妙的心疼和冲动,不、是今天早上和现在,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默默跟过去,换下枯萎的花,将那份混乱的情绪压回心底。
今日和往日不同,来此的都是富到流油的信徒,他们主要是需要神明原谅他们‘无意间’犯下的罪过。
这些人,明明已经不缺金钱,在被神明宽恕后,总会比一般人许下更强烈的诉求。
信徒们散去后,童磨坐在祭坛上,脸上是笑着的。
却在琴叶看来时,手指状似无意识地敲击,眼眸微微放空,流露出极其细微的、近乎疲惫和厌烦的痕迹。
琴叶微怔,这神态她无法抑制的想到昨夜。
她沏好新茶,去更换他跟前冷却的旧茶。
童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靠近。
他象是自言自语般,任由自己叹息了一声,随后用倦怠的语气低喃:“啊……真是的……大家总是有无数的问题和欲望呢……说个不停……”
他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但这音量未免太大了点。
他说完,似乎才意识到琴叶在身边。
没有象以前假装惊慌,也没有露出温和的笑,童磨静静地看着琴叶,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又或者只是单纯地看着。
琴叶将温热的新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童磨笑了。
他没有说道谢,没有为自己刚才的抱怨辩解,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享受着,这种沉默的、不带有任何祈求或崇拜的陪伴。
看着童磨接过那杯茶,他虽然没有说话,琴叶却能感觉到,他但周身那种细微的厌烦感似乎悄然消散了。
她的心中被一种复杂的柔软所填满。
就如她以前所说,童磨并非感受不到累,他只是极度擅长掩饰。
他在父母去世后,支撑庞大的教会。
累和苦只能压在心底
而她在昨夜无意间窥见他这种状态,琴叶本就柔软的心底,无法抑制的产生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情感冲动。
这到底是什么!!!
心中那份对童磨产生的、无法定义又令人心慌的情感,象一团乱麻。
她迫切地需要换个环境。
因着这种心情,隔日她找到了童磨。
“童磨大人,我要下山一趟,去看望小葵。”
她通知。
童磨正翻着书页的手指顿住,抬起眼瞥她,嘴角弧度向下弯了弯,拖长了语调抱怨:“诶——又要下山啊?”
“琴叶最近往外跑的次数变多了呢。”
他的语气里隐约有不悦,又不知想到什么,挥手和她道别,“去吧去吧,记得快去快回哦,”
这次下山,琴叶将伊之助托付,给这几日新认识的女信徒。
看见森川药屋那熟悉的大门,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令人安心的草药清香,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琴叶!”
田葵正拄着拐杖在整理药材,见到她来,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你终于来了,快进来。”
“咳,来看看你,”琴叶也笑了起来,目光落在她的腿上,关切地问,“你的腿伤怎么样了?走路还会痛吗?”
“好多啦,多亏了你之前及时处理,不然我就要变成瘸子了。”
田葵笑着示意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倒是你,在教会里还好吗?那位教主大人……没有为难你吧?”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担忧。
“我很好,童磨大人他……对我和伊之助都很照顾。”
她走上前,自然地接过田葵手中的药篓,“你别忙了,坐着休息,我来帮你整理。”
两人一边整理着药材,一边聊着家常。
离开教会,置身于这充满生活气息的药屋里,听着田葵絮絮叨叨说着村里的琐事。
琴叶混乱的心,仿佛找到了落点,渐渐恢复平定。
这里让她有家的感觉,一种踏实而温暖的归属感。
忽然,田葵想起最近发生的事,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对了,琴叶,最近山上不太平,你不要一个人下山了。”
“那个教主怎么就让你一个人下山?”
琴叶手中动作一滞。
“怎么了?”
“有旅人被山狼吃掉了,发现的时候……只剩一些残骸和行李了,”田葵闷声。
少女低下头,把拐杖抓来抓去,声音低了下去:“今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啊。”
“爷爷和父亲……在商量着,要不要离开这里,去东京。”
“东京?”琴叶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手中的草药滑落回篓里也不知。
“恩”田葵依旧在抓拐杖,墨黑的眸子情绪沉沉浮浮。
“你们……要去东京?”她喃喃地问道。
茫然和无措瞬间攫住了她,对她来说,田葵和森川家的其他人,几乎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
“要离开这里了吗?”
见她脸色发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田葵立刻意识到她误会了,连忙抓住她的手说道:“笨蛋!你当然和我们一起走啊!””
田葵的语气斩钉截铁,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难道你真打算在那个奇怪的教会里,待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