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崇煜口中呼出的热气轻轻拂在许意耳畔,带着温热的触感,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耳廓蔓延开,直直钻进心底。
许意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绯红,连耳根都透着薄红,心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一阵一阵发颤。
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正色道:“少跟我来这些不正经的,我可还没原谅你呢,老实睡觉!”
“那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商崇煜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只被主人冷落、正摇着尾巴讨饶的小狗,眼神湿漉漉的。
许意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喉咙却依旧干涩发紧。“我、我还没想好,但反正现在肯定不会原谅你!”
“哦”商崇煜闷闷地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许意以为他总算肯安分些了,刚松了口气,腰间忽然一暖。
——一双大手突兀地环了上来,轻轻搭在她柔软的腰肢上。
“你、你干什么?”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像块紧绷的石板,梗着脖子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慌乱。
耳畔却传来商崇煜更低的声音,委屈几乎要溢出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抱着你睡了,就这一次,求求你,好不好?”
面对他这样带着恳求的语气,许意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松了口,半推半就地任由他搂着,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渐渐也放松下来。
这一夜,商崇煜难得睡得安稳,连梦都是甜的,怀里的温软让他不愿撒手。
然而与此同时,安家别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有了安嘉树和安董事长的吩咐,别墅里的下人们对安悦的态度都冷淡了许多,说话做事都带着刻意的疏离,连眼神都透着几分漠然。
看着一张张冰冷的面孔,安悦心中的恨意像野草般疯长。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不过是些仰人鼻息的下人,一群卑劣的东西!
若不是她安家施舍,他们哪有机会在这里苟活?如今竟敢给她甩脸色?
她再也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猛地抬手将女佣刚端来的牛奶杯扫了出去。
“啪”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雪白的牛奶泼洒出来,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大片醒目的痕迹。
“我不吃!”安悦尖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去告诉我妈,要是再给我吃这些东西,我就在这里自杀!”
那女佣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什么也没说,蹲下,开始一片一片捡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动作安静而机械。
她越是这样无动于衷,安悦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旺。“你聋了吗?我在跟你说话!你倒是回答我啊!”她冲过去,伸手想去拉扯女佣,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骂。
可那女佣像是没听见一般,任由她怎么拉扯推搡,只顾着埋头捡拾碎片,仿佛安悦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房间里。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安悦抓狂,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砰!”
一声巨响震得墙壁仿佛都在发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彻底隔绝了走廊里的动静,也将安悦困在了这方压抑的空间里。
她死死盯着那道紧闭的门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掌攥得紧紧的,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都是因为许意!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她根本不必用那些下作手段,早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商崇煜的妻子,风风光光地嫁入商家。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被关禁闭、被下人冷眼相待的地步!
胸口的怒火像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腔。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安悦循声望去,屏幕上跳动的“于瑶”二字让她眼神闪了闪。
她略一思索,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发过怒的滞涩。
电话那头的于瑶显然愣了一下,记忆里安悦的声音总是甜腻娇嗲的,如今却粗哑得像变了个人。
纵使满心疑惑,她还是没直接问,清了清嗓子,用惯常的调侃语气道:“安大小姐,最近怎么没见你冒泡?是去哪儿发大财了,把我们这些老朋友都忘了?”
安悦听着这话,只觉得无比讽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发财?我被那个贱人害得,关在这破屋子里连门都出不去,别说发财了,身边连个能说上话的活人都没有!”
她的嗓音里淬着怒火,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于瑶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些,掏了掏耳朵,无奈地叹气:“这事儿我听说了,不就是婚礼上那点事吗?说真的,你家老爷子也太较真了——换了我,有你这么聪明的孙女,疼都来不及呢!”
安悦此刻哪有心思听她开玩笑,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少在这跟我贫嘴!你今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
听出她语气里的怒火,于瑶这才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我还不是看你这段时间肯定憋坏了,想逗你乐呵乐呵?你不喜欢,那我不说就是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外公真打算把你一直关着?要关到什么时候啊?”
安悦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力的冷笑:“谁知道呢?他没说。我想大概跟以前一样吧,最多一个月,总会放我出去的。”
“哦”于瑶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外公放你出去了,打算做什么?总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耗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