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做傻事!”
商母看着安悦抵在咽喉的刀刃,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忙上前两步又不敢靠近,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最终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娶!崇煜一定会娶你的!”
听到这话,安悦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松,握着刀的手也抖了抖。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吗?崇煜哥他还会娶我?”
“当然会了,悦悦!”
商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温柔。
“怎么会不娶你呢?你为了崇煜受了这么多苦,连孩子都没保住,他怎么会看不见?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
她说着,偷偷朝商崇煜使劲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催促。
快应下来!
商崇煜眉头皱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他怎么可能娶安悦?
可眼下这情形,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商母最懂他的犹豫,连忙几步冲过去,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不管真心假意,先稳住她!人命关天,别出乱子!”
商崇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僵硬:“是,我会负责。”
“真的?!”
安悦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手中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扑过去死死搂住商崇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崇煜哥,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就知道”
商崇煜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手臂垂在身侧,连抬手回抱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垂着眼,看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厌烦,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
好不容易把情绪平复下来的安悦安顿好,留安悦父亲在医院陪护,商母、安家树和商崇煜三人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商家。
今天这场闹剧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谁都没说话,各自陷在沙发里,连呼吸都带着疲惫。
可安家树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她放下茶杯,看向商崇煜,声音冷得像冰:“商崇煜,今天在医院的话,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应了悦悦,就别想反悔。”
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他:“你得记清楚,悦悦是因为你才没了孩子,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了!你是个男人,就得负起这个责任!”
商崇煜低着头,视线落在黑屏的手机上。
回来的路上,他给许意发了好几条消息,可消息像石沉大海,连个已读回执都没有。
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是不是觉得自己选择了安悦?
是不是已经对他失望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旋,令他对安家树的话语充耳不闻。
“商崇煜!”
安家树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道:“这就是你处理事情的态度?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哎呀,亲家,您消消气,消消气!”
商母连忙起身,拉住安家树的胳膊,陪着笑脸打圆场。
“崇煜不是故意的,今天这事太突然,他一时没缓过来”
“我不管他缓没缓过来!”安家树甩开她的手,眼睛瞪得通红,指着商崇煜的鼻子就骂,“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许意!可你别忘了,是那个女人害你没了孩子,害悦悦再也生不了!你现在还想护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语气里带着哭腔:“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娶悦悦,你嫌她脾气爆、太强势、被宠坏了这些都怪我!是我把她惯成这样的!可现在她是受害者!她不该被这么对待!”
“你是个男人,就该分清是非!怎么能站在加害者那边,助纣为虐?!”
商崇煜终于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看着情绪激动的安家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漫过舌尖,在心头一点点化开。
他这时候才缓缓开口:“伯母放心,我我一定会负责。等安悦身体好些,我会给她,也给你们一个交代。”
“最好是这样。”
安家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重新坐回沙发里。
沉默片刻,她抬眼看向商崇煜:“我知道,现在让你娶一个无法生育的妻子,对你而言无疑是难上加难,尤其是在商家现在的处境下。”
她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筹码:“但你放心,只要你和悦悦如期完婚,我们吾悦集团会跟商氏达成深度绑定。尚嘉言那边的夺嫡之争,我们会动用所有资源帮你,务必让你站稳脚跟。”
“真的?”商母眼睛瞬间亮了,先前的愁云一扫而空,脸上堆起热络的笑,伸手就去拉安家树的手,“哎哟,亲家,这怎么好意思呢?悦悦都这样了我们哪还能再要你们的好处?”
安家树任由她拉着,心里却忍不住冷笑。
——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明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偏要装出为难的样子,真是可笑。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抽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家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担心什么,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我的一点诚意,相应的,我也希望你们能拿出十足的诚意待悦悦。”
“放心放心!”商母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崇煜这孩子最是重情义,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一定会好好待悦悦,把她宠成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