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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世界第一?(1 / 1)

第300章世界第一

沙漠上,三个人从皮卡车把笼子拉下来,这笼子很重,落地就直接陷下去了一点。

开车的是哈桑在这里的一个朋友,他有运货的皮卡车。

这人从车窗伸出头来,看著后面,问道:“你们確定我明天来接你们是吧

那今天晚上你们一晚上都待在这个笼子里”

副驾驶坐著哈桑的一个助手,也问道:“是啊,师傅,如果你们————嗯,想拉屎,那岂不是————”

“你给我滚!”

穆罕默德也翻了个白眼:“我们也有钥匙的,真要有这种情况我们就自己开笼子走远一点,听到周围有动静就跑进来就是。”

“是啊,狼又不是幽灵,接近总是有声音的。”

沙漠晚上其实很亮,不是城市里面那种没有灯光就什么都看不清楚的情况,而且黑暗中人的眼睛会自动適应环境。

只要找好了位置,倒不至於跑到笼子里的时间都没有。

然后,又忙活半天,用绳子绑好了一头羊。

为了能看得清楚,这绳子不算太长。

嗯,羊就是诱饵。

虽然有点对不起这个生命了,但是被人吃和被狼吃都是吃,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当一回食物链的顶层吧。

皮卡司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笼子,抽了口烟:“那就祝你们顺利吧,如果真拍到了近距离的照片,请一定给我一份————要不在这里先给我拍张照”

罗秉文给他和这辆车都拍了一张。

司机这才载著助手离开。

此刻,在这个孤独的环境里面,就只剩下这个陷进沙漠里面的铁笼子,和他们三个人了。

本来罗秉文就想自己一个人待著,但这两个嚮导也太敬业了一点,而且似乎也有想近距离看看狼群的意思,就跟著一起来的。

毕竟在笼子里面,在沙漠上,他们怎么样都是安全的。

狼群再凶猛,还能把铁咬断

或者一群狼把这个需要车来託运的铁笼子扛走

哈桑拿著钥匙,先把这个笼子的门打开,说道:“这边是有水源的动物聚集区,有蚊子,所以我们得做好防蚊,我可不想餵一晚上的蚊子。”

穆罕默德笑了一下,从衣袍里面拿出一个绿色瓶子,还有蚊香,说道:“放心吧,我带了蚊香和风精油。”

天慢慢沉下去,星光铺在天上,像在黑幕上撒了把碎银。

风也凉了,裹著沙粒吹过铁笼,发出沙沙的响。

穆罕默德点的蚊香在角落燃著,青色的烟圈慢悠悠飘出去,混著风精油的味道,把嗡嗡的蚊子挡在笼子外。

开始是有点无聊。

虽然是找了很久才確定的位置,但毕竟狼群不是设置好的电脑软体,说怎么走就怎么走,就只能靠哈桑的经验来猜。

罗秉文玩了一会儿手机,然后穆罕默德居然拿出了一副牌。

你还有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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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默德哈哈笑著,说道:“我专门买的,平时也玩不了,也只有来华夏客人的时候能一起玩一玩,咱们这儿正好三个人,玩两把”

反正无聊,就玩两把。

没有任何输贏,输掉的人就洗牌,很久就打了几轮,从来没接触这种玩法的哈桑洗牌最多,他正觉得烦呢,耳朵忽然动了动。

突然,他按住了罗秉文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別说话,听。”

罗秉文停下自己的动作,他也仔细的听。

之前还没注意,现在一听才发现有东西走动的声音还很明显。

远处传来细碎的沙粒摩擦声,不是风,是有东西在走,还带著极轻的、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低嚎,闷闷的,却透著股冷意。

狼来了!

穆罕默德悄悄摸出手电筒,往声音来的方向快速晃了一下,又赶紧关掉。

罗秉文顺著光看过去,心跟著提了提。

沙丘阴影里至少藏了五匹狼,灰棕色的毛贴在身上,把轮廓收得极瘦。

最前面那匹狼体型最大,耳朵尖上沾了点沙,正低著头嗅地面,偶尔抬头时,眼睛在暗光里亮得发绿。

这应该就是头狼了。

看著就很凶猛。

哈桑的声音压得像气音,“都是小群活动,头狼带队,抓大点的猎物才好分食,他们应该是盯上我们了————或者说,我们旁边的羊”

那羊是受伤的状態,这很好辨认。

因为羊的腿提前被打了两棍子,现在走路都是一病一拐的,狼就喜欢找这种弱者欺负,不但容易获得食物,还能减少体力。

说话间,头狼突然抬起头。

罗秉文听得清清楚楚,他朝斜前方的沙棘丛方向低嚎了一声,声音短而尖。

紧接著,另外几匹狼立刻动了。

罗秉文猜测这声音是命令。

而且配合得还很好,两匹往左边绕,脚步轻得像飘,而另外一些贴著沙丘根往前挪,把沙棘丛的后路堵了。

罗秉文这才看见,沙棘丛里藏著只半大的沙狐,正缩著身子往丛深处钻,尾巴绷得笔直。

他赶紧掏出相机,想了想,又放下相机,拿起速写本。

这里的光线太暗了,相机需要时间才能拍出光线正常的照片来,但动物捕猎的时候哪有时间给你时间成像

那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所以想要记录下真实的狼群捕猎,除了用脑子记住,对罗秉文来说另外一个方法就是画。

他的动作快,神態记录精准。

对他个人来说,速写画下来的画面,和用相机拍下来的东西差不多。

罗秉文借著星光飞快勾线条。

头狼站在原地没动,前爪微微分开,身体压得很低,像在指挥。

左边绕路的狼把腰弓得更狠,几乎贴著沙子走,连尾巴都夹在腿间。堵后路的狼则放慢速度,耳朵转来转去,在听沙狐的动静。

“要围堵了。”哈桑握紧了猎枪。“这头狼够聪明,知道断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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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头狼猛地往前窜了两步,对著沙棘丛嚎了一声。

沙狐慌了,从丛里窜出来,想往笼子这边跑。

离得近了,罗秉文甚至能看见它爪子上沾的沙粒,还有眼里的慌神。等看到前面有了人类,这小沙狐愣了下。

这一停顿,左边绕路的狼突然从斜后方扑过来,虽然没咬住,却把沙狐的方向逼偏了。

紧接著,堵后路的狼也动了,一口咬住沙狐的后腿。

沙狐惨叫一声,想回头撕咬,头狼已经冲了上来,一口咬住它的脖子,动作快得像道灰影。剩下的狼立刻围上去,其中有两头看著笼子的方向。

这边有一头病腿的羊。

沙狐也是倒霉,本来就想看看,要是没愣神估计也是能跑的,但自然界哪儿来这么多意外,死了就是死了。

刚才被他们认定头狼的傢伙开始吃沙狐。

另外几头朝著笼子这边围了过来。

罗秉文听到穆罕默德吞了自己的口水,咕嚕的一声,听起来特別明显,向下看去,他的手指也因为紧紧握著猎枪而发白。

他导游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场面。

虽然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很安全,但听到狼群的低吼,嘴角的口水,冰冷的眼神,还是会忍不住的有些害怕。

罗秉文的铅笔顿了顿,指尖有点发紧,却还是飞快勾下狼眼里的那点冷光。

嗯,还带著点疑惑。

这人类怎么看到他们不跑呢平时不是听到声音就跑得远远的吗

越靠越近了。

几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罗秉文原本是坐著在画画的,现在感觉自己手都有些僵硬,不如平时的时候灵活。

这狼没见过笼子,前爪往前挪了两步,试探著凑到笼边,鼻子几乎贴在铁条上,呼出来的热气在冷夜里凝成白雾,还带著股腥气。

紧接著,它突然抬起爪子,往铁条上扒了一下。

哐啷!

要不怎么说是铁笼子呢,金铁交加的声音响起来,嚇了狼一大跳,它吼了一声,但也嚇了穆罕默德一大跳。

“操!”

穆罕默德的手唰地摸向猎枪,指节攥得发白,枪口都快对准狼头了。

“別开枪!”哈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又急又沉,“铁条比你胳膊粗,它们咬不动!你一开枪,反而会惹毛他们!”

穆罕默德的手还在抖,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可它们在扒笼子!万一————

“没有万一!”罗秉文一边画一边说,指了指笼底,“笼子陷在沙里半尺深,它们拖不动,咬不断,顶多是好奇!你看!”

那匹狼又扒了两下铁条,爪子大概被硌疼了,往后缩了缩,转头朝沙丘方向低嚎了一声。

很快,头狼从后面走了过来,体型比这匹狼大一圈,嘴里还沾著沙狐的血。

它没扒笼子,只绕著笼子转了半圈,鼻子在铁条上嗅来嗅去,眼睛亮得发绿,盯著里面的人看了两秒,喉咙里的低吼更响了。

罗秉文趁机低下头,翻了一页新的,铅笔飞快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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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狼绕圈时绷紧的肩背,爪子踩在沙里的深痕,还有它盯著铁笼时那点疑惑的眼神,它大概想不通这玩意儿是什么,为什么咬不动,也扒不开。

它在试探,不是进攻。

哈桑慢的声音放轻,“沙漠狼精得很,知道什么能惹,什么不能惹。这铁笼子它们没见过,摸清楚没用,就不会浪费力气。”

果然,头狼又绕了一圈,突然抬起头,朝那匹扒笼子的狼嚎了一声。

那狼立刻收了爪子,退到旁边,眼神还黏在笼子上,却不敢再碰。

紧接著,头狼转身走向羊,一口咬住羊的脖子,往后拽了拽————羊疼得咩咩叫,却没力气挣扎,本身就是子,能咋办

其他狼立刻围上去,有的咬腿,有的咬耳朵。几匹狼一起用力,把羊拖得在沙地上蹭出道浅痕。

这次,它们没再看笼子一眼,显然是確认这铁疙瘩没威胁,也没好处,不如先拖走猎物。

但他们拖不走。

手臂粗细的麻绳死死的绑在羊腿上,不把这头羊整个的砍断,是不可能把羊拖走的,那就和拖一个铁笼子没什么区別。

穆罕默德这才鬆了口气。

他小声说道:“嚇死我了,我还因为狼要咬笼子。”

“给他们几年时间也咬不开。”

罗秉文没加入聊天,他一直在画画呢,感觉每一个画面都很有自然界的凶残,尤其是几头狼看著他们,警惕,凶狠的看著,但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而头狼正嘴角带血,其他动物的血,然后缓缓朝著他们靠近。

这画面简直太美了,太震撼了。

他当画家,就是想要把自己通过景色的时候看到的情绪,再用绘画给创造出来,这就是罗秉文想当画家的原因。

拉不走,狼也放弃了。

就在这里吃著东西。

罗秉文有点反胃,臭味顺著风衝进他们鼻子里面,但现在只能忍住,打不了不往后面看,气味什么的很快都能散。

但也狼也聪明。

很快就把腿吃完,咬断了,於是,几头狼拖著这头可以吃两顿的肥羊往巢穴走去。

笼子外的星光更亮了。

风裹著沙粒吹过铁条,还能听见远处狼群拖拽羊的沙沙声,很快就没了影。

穆罕默德摸出烟,手抖著点了两根,递给哈桑一根,问了问罗秉文,才说道:“不会好,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以后再也不陪你干这种事了,心臟受不了。”

哈桑看了看罗秉文拿在手里的一个本子。

本来记得是新本子啊,都用了这么多了

他隱约记得,在他们被狼群嚇得半死,又放鬆,又聚精会神看著,又如释重负,反正各种情绪都轮番上阵的时候。

罗秉文一直没停下手里的笔。

像是机械一般,一直在创作著。

“你画了这么多你这手也太快了,怪不得说你是世界第一画家呢。”

罗秉文活动著自己的手,听到之后回头看一眼哈桑,问道:“世界第一谁说的被是捧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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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国家论坛上说的,暂时没有画家出来说什么,一片好评。”

罗秉文之前在埃及的时候暴露了,很多喜欢画画,关注国际画坛的埃及人都知道了罗秉文来到了他们的国家。

尤其是罗秉文还创作出了敦煌沙漠,这么有他们沙漠风情的作品。

这也就是普通人不能见到罗秉文的新画。

不然,这世界第一,至少在北非这片地方,绝对算得上是实至名归了,没有人会有反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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