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坊最深处的巨大石宫前。
段玄风看着还能坚持许久的宫门,很快就感应到了什么,略微蹙眉,与旁边的百蚀说道:“他来了,我去应付他,你继续吧。”
百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瞬息之间,那叫做雾山道的红袍老者便以纵地金光瞬身而来,看着二人怪笑了声:“原来如此。”
“以圣女宗镜花水月的神通骗过燕缺的鬼气,实则是二人同行,这么说来,姓墨的应该死了?”
段玄风看着对方,眸光淡漠不变,只是五指箕张,以浓郁的鬼气形成丝线,控制着一具红袍身体自九幽之中慢慢出现。
雾山道枯瘦手掌抬起,将大半张脸给盖住,旋即肩头微微耸动,忽然诡异的低沉笑了起来。
“嗬,嗬嗬。”
而这压抑的诡笑只是持续了片刻。
蓦然,他掩盖脸部的手掌放了下来,露出诡异的神色,长发飘散,眼里带着一种癫狂的欢愉,“哈哈哈哈哈哈!!!”
“段玄风,没想到你和我所想的竟然一样!”
“熠阴坊?与我何干?”
“我之大道,人尽可死!”
雾山道恣意放纵的大笑完,散乱的白发披拂肩头,只馀下那双眸子看着二人灼灼闪动,彷如生出一抹鬼火。
身前那枚金色符录陡然加速旋转起来。
符录之上,朱砂绘就的符文繁复古奥,仿若笔走龙蛇。
“咄!”
雾山道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喝,金色符录顿时飞射而出。
段玄风和百蚀二人静静的看着,那金色符录尚未到二人面前,便被陡然升起的一具巨大无头虫躯挡了下来。
雾山道也不意外,五指以一种肉眼难辨的极快速度屈伸掐诀,金符光芒大盛,一声低沉而奇异的嗡鸣响起。
符录上的神秘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如一条条赤金小蛇,在金光中游走、盘旋。
雾山道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金光与鬼气交织,流转不定。
几息过后。
金符光芒渐敛,嗡鸣声止。
雾山道的身影也如镜面一般层层破碎,陡然消散在原地,不知去了何处。
赫然正是段玄风方才所施展过的素国圣女宗神通,镜花水月。
百蚀目光微微一凝,看向旁边说道:“原来他不是来阻我们的。”
段玄风神色同样也有些意外,点头说道:“冥火坊中唯独他有一具种符师的鬼尸,以此盗机符为本,方才他应该是窃了你我各一道神通。”
百蚀眉头微蹙道:“盗机符所窃神通无法长存,且消耗不小。他先窃了晏溪的纵地金光,又特地跑来此处
”
段玄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此周折,自然是为了杀一个人。”
百蚀略微思索,很快明白了什么,眉头舒展而开,望向了远处:“这么说来他是去了高湛那里。”
“恩。”段玄风面无表情,说道:“无需管他,只要将此大衍宫攻破,胜负便定了。”
虽同为红袍弟子,但显然百骸坊的七大红袍,无论是境界还是修为,都要远远凌驾在熠阴坊之上,甚至已经足以与地宫第二坊冥火坊交锋。
在这七人之中,除了段玄风来自第三坊瘟骨坊,云隐出自冥火坊,其馀五人皆是白狐脸发掘引入地宫。
而这一幕,显然也让在暗自观察的几位真君大物露出了意外之色。
无间之地。
没有众人想象之中的真君惊天动地的一战。
几座巨大的白骨尸座悬停在空中,错落相隔。
尸座之上,端坐着五道身影。
白狐脸同样端坐其中,身姿随意,正满是笑意的正看着大衍宫前的一幕。
与他相对的,则是熠阴坊坊主河炁子,又被他戏称为河老魔,此刻脸色显得阴沉无比。
二人之间,另外三位真君分别是百骸坊的副坊主段馀火。
第二坊冥火坊的副坊主刑亥。
以及,地宫第一坊影刹坊的副坊主晏画骨。
五大真君皆在看着内坊里的斗法。
晏画骨最先开口道:“二坊胜负便以方才所说的为定,若三个时辰内大衍宫被攻破,熠阴坊自坊主副坊主之下,一应归百骸坊所有。”
“若三个时辰内,宫门未破。”
晏画骨看向白狐脸,淡淡道:“白厌,你便不要再打熠阴坊的主意了。”
“百坊相争不是儿戏。”
白狐脸笑了笑道:“好。”
河子脸色虽无比阴沉,却也只能憋屈的应承下来。
今日之局他早有所预料,所以才会提前请动身后的冥火坊前来相助,但没想到最后,影刹坊的副坊主也来了。
不过虽说如此。
河子却也不得不承认,光论实力,他不及白狐脸。
二人刚一进入无间,他所使用的诸多手段就被白狐脸给尽数压制,几乎寻不到任何破绽,要不是有冥火坊的副坊主刑亥出手,纵然不会有陨落的风险,也少不了重伤逃遁。
另外一点让他沉重的是,多年来他尽心培养的熠阴坊几大红袍弟子,竟也远远不如百骸坊。
原本以为在各坊真君不出的情况下,有他的几位弟子,再配合上冥火坊的几大红袍出手,足以胜券在握。
但河子没想到的是,百骸坊的七大红袍实力同样可怕,尽皆达到了地宫真君之下最顶尖的修为。
他的几位弟子实力不济,甚至连参与斗法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光是两坊出动的那十馀位红袍,个个都是悟透圣经前二卷的存在,手段神秘莫测,就连他这位堂堂真君都看得有些心情沉重。
甚至,冥火坊已经有一位红袍被段玄风和百蚀联手杀了。
看到那一幕时,冥火坊副坊主刑亥也是目光无比阴寒,直接盯向了白狐脸。
河子暗自叹了口气,一坊存续对于他们这些真君来说同样重要,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放弃的,好在如今百骸坊的七大红袍有五人被拖住了。
剩下的二人就算实力再如何强,想在三个时辰内攻破大衍宫也是痴心说梦。
想到这里,河炁子阴沉的脸色方才好受了一些
只是待他目光一转,看到白狐脸那胸有成竹的笑容时,心里顿时又是一沉。
而白狐脸则是看着他温和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河老魔,要不我与坊主说说情,让你也来我们坊里当一个副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