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泽县的夜晚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林溪刚从农机厂宣讲会回来,满身疲惫地往宿舍走。白日里给工人们讲完持股方案,又连夜整理了评估机构的对接清单,此刻她只想倒头就睡。
可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挺拔的身形,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纸袋,正是江哲。
“江哲?你怎么来了?”林溪脚步顿住,眼里满是意外。下午通电话时,他只说帮忙协调政策,没提会来清泽县。
江哲转过身,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正好到周边市县调研,顺道过来看看。给你带了点省城的老字号糕点,还有周教授补充的技术评估细则,怕你着急用。”他把纸袋递过来,里面的糕点还带着余温。
林溪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心里一阵暖流。她侧身让开:“快上楼坐,外面太冷了。” 两人走进宿舍,狭小的空间里摆着一张床、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农产品样本。
江哲环顾四周,眼神里掠过一丝心疼:“你就在这儿住?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
“挺好的,离办公室近,加班方便。”林溪笑着倒了杯热水递给他,“这次真的谢谢你,不仅帮我解决了方案卡点,还特意跑一趟。” 江哲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看着她:“我来,不止是为了工作。上次在省城见你,就觉得你比以前累多了。清泽县的情况复杂,你一个人扛着,太辛苦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轻轻敲在林溪心上。这些日子,她习惯了在村民面前强装坚定,在常委会上据理力争,在沈浩和张佳丽面前报喜不报忧,却没人像江哲这样,一眼看穿她的疲惫。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想说“我没事”,喉咙却有些发紧。
江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酸涩。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硬撑着,要是觉得难,就找我聊聊,哪怕只是吐吐槽也好。” 林溪抬起头,看着江哲眼里的关切,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疲惫突然涌了上来。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头靠在他的肩上,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眼眶里的泪水悄悄滑落。
江哲身体一僵,随即轻轻回抱她,拍着她的背,像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宿舍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他知道,林溪不需要太多安慰的话,此刻的拥抱,就是最好的支撑。
过了许久,林溪才慢慢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让你见笑了,我平时不这样的。”
“没什么好笑的。”江哲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依旧温和,“谁都有撑不住的时候,哭出来就好了。”他顿了顿,又说,“我明天上午要去农机厂看看,顺便跟技术评估机构的人对接下,确保评估过程顺利。下午还要回省城,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溪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她知道,江哲的到来,不仅是为了工作,更是为了给她一份支撑。两人又聊了会儿农机厂的后续规划,江哲还分享了其他县域企业改制的成功经验,给了她不少新的思路。
不知不觉已近深夜,江哲起身告辞:“你早点休息,别再熬夜了。糕点记得吃,别放坏了。” 林溪送他到楼下,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却依旧暖烘烘的。她回到宿舍,打开纸袋,拿出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里。
她知道,在清泽县的这段日子,虽然艰难,但总有这样的温暖不期而至——沈浩的牵挂,张佳丽的支持,李娟的力挺,还有江哲的突然到访。这些温暖,就像黑夜里的星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林溪走到书桌前,翻开农机厂的方案细则,笔尖在纸上飞快地书写。她知道,明天又会是忙碌的一天,但此刻,她的心里充满了力量。因为她明白,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太多人在支持她,期待着清泽县的改变。而她,也一定会带着这份温暖和支持,继续走下去,把清泽县的日子,一步步推向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