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泽县县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市审计局的核查报告摊在长桌中央,红色印章格外醒目,而报告里“农机厂技改资金挪用涉及金额187万,时任分管领导高明负有主要责任”的结论,让整个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赵东来手指敲了敲报告,打破沉默:“审计结果已经很明确,大家谈谈看法。既要处理好责任人,也要确保农机厂后续技改不受影响。”
话音刚落,高明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这报告有问题!当时的资金调动是经过集体研究的,不是我个人决定,凭什么让我负主要责任?再说,林县长刚到任就要求审计,说不定就是她早就想针对我!”他把矛头直指林溪,眼神里满是敌意。
林溪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平静却坚定:“高县长,审计是市审计局主动介入的,目的是查清资金去向,给工人和老百姓一个交代,不是针对任何人。而且报告里有你签字的资金审批单,还有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证据确凿,怎么能说有问题?”
“你少拿证据说事!”高明情绪激动,“农机厂现在能试生产,还不是靠我之前打下的基础?你倒好,来了就折腾审计,想把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把黑锅甩给别人!”
“高县长,说话要讲事实。”一直沉默的李娟突然开口,她拿出农机厂的生产记录,“农机厂试生产能成功,靠的是邻县技术团队的支持和林县长对接的配件供应,这些都是有明确记录的。而且审计资金是为了追回挪用款项,投入后续技改,最终受益的是工厂和工人,不是某一个人。”
李娟的话让高明的气势弱了几分,但他依旧不服气:“就算资金有问题,也不能只盯着我一个人!县里还有其他项目的资金需要审计,为什么偏偏先查农机厂?”
“因为农机厂的问题最紧迫,工人等着开工,等着拿工资。”林溪拿出工人工资明细表,“之前挪用的187万,有120万是工人的工资款,现在审计结果出来了,这笔钱必须尽快追回,补发工资,这是最基本的民生问题,不能再拖。”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突然开口:“我觉得当务之急是确定农机厂的后续处理方案,而不是纠结责任。方案,我觉得可行,但需要更多细节,比如技术股占比、工人持股的资金来源,这些都要明确。” 这话把话题引到了农机厂的处理方案上。
林溪立刻接过话:“技术股方面,邻县的技术团队愿意以技术入股,占比15,不参与日常管理,只负责技术指导;工人持股方面,县里可以协调银行提供低息贷款,让工人自愿入股,既提高积极性,也能让工人共享发展成果。”
“我不同意!”高明立刻反驳,“技术股占比太高,会影响县里的收益;工人持股风险太大,万一工厂亏损,工人又要闹事,到时候还是县里的麻烦。不如按原计划,由县里全资控股,稳妥。”
“高县长的方案才是真的稳妥吗?”林溪反问,“之前县里全资控股,结果资金被挪用,技改停滞,工人工资拖欠。现在引入技术股和工人持股,既能解决技术和资金问题,也能形成监督机制,避免再出现之前的问题。而且邻县有成功案例,工人持股后,工厂效益提升了30,这是有数据支撑的。”
会议室里再次争论起来,支持林溪方案的人认为能激活工厂活力,支持高明的人则担心风险太大,还有人主张“再研究研究”,迟迟不表态。
赵东来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眉头越皱越紧,最终拍了拍桌子:“审计责任认定和工厂处理方案都不能拖。这样,审计责任由县纪委牵头,根据审计报告进一步调查,尽快给出处理意见;工厂方案由林溪同志负责,一周内拿出详细细则,提交下次常委会讨论。散会!” 看着众人陆续离开,林溪心里五味杂陈。
审计结果虽然明确了高明的责任,但赵东来的“进一步调查”显然是在拖延;工厂方案虽然获得了推进的机会,但高明的反对和部分人的观望,依旧会带来不少阻力。
李娟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灰心,至少方案有了推进的机会。下周拿出细则时,多准备些数据和案例,争取更多人的支持。审计那边,我会帮你关注进展,有消息及时告诉你。”
林溪点点头,心里涌起一丝暖意。她知道,这场常委会的争论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审计责任的认定、工厂方案的落地,每一步都充满挑战,但只要能让农机厂真正活起来,让工人拿到工资,她就不会放弃。
回到办公室,林溪翻开邻县工人持股的案例资料,又拿出农机厂的财务报表,开始梳理方案细则。窗外的夜色渐浓,办公室的灯光却依旧明亮。她知道,接下来的一周,她需要拿出更扎实的方案、更充分的证据,才能在下次常委会上,为农机厂的未来,为清泽县的工业复苏,争取到更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