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叶凌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洞口洒落进来。
发现父亲正靠坐在对面的石壁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盛满了十八年积攒的思念。
“爹”
“您不会就这样看了一整夜吧？”
叶绝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儿子的发梢，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十八年没见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矿洞里的尘土浸染过，
“你刚出生的时候睡觉就喜欢这样蜷着，像只小猫似的。”
叶凌心头一热，眼眶又有些发烫。
他急忙坐起身来，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
“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恢复好身体才是正经事。”
叶绝点点头，却没有移开视线。
每一处细节都让他想起那个被囚禁在记忆深处的倩影。
“好啦凌儿，别怪你爹了。”
白夭夭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她雪白的衣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换做是我，怕是要看上三天三夜呢。”
叶凌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收拾行装。
墨玄和林惊蛰也已经醒来，众人简单用了些干粮，便准备启程返回妖域。
“这次赶速度，就不让你带着我御剑了。”
白夭夭走到叶凌身边，九条狐尾轻轻摆动，
“我带你飞。”
白夭夭牵起他的手，妖力涌动间，两人缓缓升空。
叶绝则由墨玄带着，紧随其后。
叶凌低头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心中百感交集。
可母亲依旧下落不明。
这份喜悦中掺杂的苦涩，让他不自觉地握紧了白夭夭的手。
“在想什么？”
白夭夭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轻柔。
叶凌摇摇头：“没事。”
白夭夭的狐尾轻轻缠上他的手腕，温暖的触感传来。
“你父亲回来了，这是好事。至于你娘”
“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把她救出来。”
阳光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谢谢你，夭夭。”
“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陪着我。”
白夭夭的耳尖微微泛红，九条尾巴不自觉地摆动得更欢快了。
“傻子，说什么谢不谢的。”
几天的长途跋涉后，妖域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白夭夭一落地就匆匆去处理积压的公务，
叶凌则带着父亲来到特意准备的小院。
“爹，您先沐浴更衣吧。”
叶凌推开房门，热气腾腾的浴桶已经备好，
“我去给您找几件合身的衣服。”
叶绝站在浴桶前，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十八年的矿奴生活，让他几乎忘记了被人伺候是什么感觉。
叶凌看出父亲的窘迫，轻声道：“我帮您搓背吧。”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叶绝布满伤痕的身体，
叶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狰狞的伤疤，
滴在浴桶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些年在矿洞里”
“您一定受了很多苦。”
叶绝摇摇头，水珠从他的发梢甩落。
“能活着见到你，什么都值得。”
“倒是你，这些年”
“我过得很好。”
叶凌拿起妖域特制肥皂，轻轻揉搓父亲的后背，
“白姨很疼我。她教认字，给我做好吃的，我生病的时候整夜守着我”
叶绝听着儿子絮絮叨叨的讲述，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低头看着水中倒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与记忆中意气风发的自己已经判若两人。
而他的儿子，却已经长成了他年轻时的模样。
沐浴完毕，叶凌为父亲换上崭新的衣袍。
深青色的长袍衬得叶绝气色好了许多，
腰间的玉带勾勒出依旧挺拔的身姿。
“真精神。”
“乍一看，咱们还真像兄弟。”
叶绝低头看着身上华贵的衣料，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
“多少年没穿过像样的衣服了。”
“在矿洞里，能有一块完整的破布遮体就不错了。”
叶凌心头一酸，连忙转移话题。
“爹，我带您去院子里转转吧。”
“白姨特意选了离我们住处近的地方，走几步就能到。”
父子二人走出房门，夕阳的余晖洒在院中的桃树上，
叶绝站在树下，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
自己和妻子在自家小院玩耍的情景。
“等找到你娘”
“我们一家三口，一定要好好团聚。”
叶凌重重点头，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叶。
“一定会的。”
晚风拂过，带着妖域特有的花草香气。
远处，白夭夭处理完公务，正朝这边走来。
她的九条狐尾在夕阳中泛着柔和的光，像是一团流动的云霞。
“爹，您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叶凌见白夭夭走近，轻声对父亲说道。
叶绝点点头，目光却依然留恋地追随着儿子的身影。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走进屋内。
叶凌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幽香扑面而来。
白夭夭已经命人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室温馨。
“辛苦了夭夭，”
叶凌走到坐在床边的白夭夭身旁，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都没休息就要处理公务。”
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爱人身上的气息。
“不辛苦，”
她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的凌儿才辛苦，经历这么多，很累吧？”
双手捧住叶凌的脸颊，仔细端详着他眼下的青影。
“看看，都憔悴了。”
她心疼地轻声道，指尖轻轻抚过叶凌的眉骨。
白夭夭已经灵活地从他怀中钻出，转而面对面坐到了他的腿上。
有几条还不安分地缠上了叶凌的手臂和腰际。
“我来帮你好好放松放松。”
白夭夭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叶凌嘴角含笑，心想这狐狸又要搞什么名堂。
他放松身体，任由白夭夭摆布，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白夭夭先是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上叶凌的肩膀。
她的手法出奇地好，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叶凌紧绷的肌肉。
“这里太僵硬了，”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叶凌舒服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双柔软却有力的手在自己肩颈处游走。
白夭夭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到之处都激起一阵酥麻。
发丝间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叶凌鼻尖。
“舒服吗？”
白夭夭凑到叶凌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叶凌喉结滚动，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睁开眼，正对上白夭夭近在咫尺的容颜。
烛光下，她白皙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长睫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狐狸眼更显魅惑。
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在心脏位置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有力的跳动。
“这里，”
“装了多少心事？”
叶凌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不多，”
“装了一个叫白夭夭的姑娘，就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