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保胜坐在小红缨房间的小板凳上,翻看记录老底子。微趣小税 首发
黄金银元还有一些,这是他和胡义参加八路前就有的,这个等下重新埋,还藏在大北庄附近。
后面缴获截留的,包括这次在县城的收获,都在九班公账上,这个得跟着带走,具体藏哪里,需要到地方再找。
他自己的一些宝贝,比如照相机什么的,可以暂时放到苏青那里,剩下的各式砍刀斧头…试验品嘛,问问马良刘坚强他们要不要,二班三班缺武器,这些也能顶一下嘛。
新分来的十个战士有些失望,都说九班肥,进来就有全套日式装备,结果呢,进九排分到二班三班,啥也没有!说什么那些都是九班缴获的农户家几个儿子分家还分点农具和锅碗瓢盆呢!
刘坚强和马良也是头秃,原本都想好了怎么培养,什么又红又专,什么双三战斗队形现在,拿空手去组双三角啊?!
二班最终刘坚强保留了步枪和刺刀,盒子炮让给一个战士,工兵锹给一个战士,其余仨…找村里民兵借了三支梭镖!
三班马良保留了盒子炮,步枪刺刀给一个战士,其余战士一人一颗手榴弹!
两人都后悔,早知道这样,上次那些缴获的盒子炮,说啥也不让小红缨拿出去交易啊!弄出两个‘手枪队’,也不是不行!
胡义探头进小红缨房间,也有些眼发直,咋那么多东西?
炕上大量弹药手榴弹,歪把子还有一挺,盒子炮好几支,步枪就没有他挠挠头,感觉对马良刘坚强好像…稍微有些抠门儿了啊!
想说给二班三班再拿几支盒子炮,又想起来老赵和小红缨的话,这些玩意儿容易坏,自己没法修,只能换好的去顶,九班怎么着也得留足备件。
胡义撩开布帘进屋,里面热气腾腾,赵保胜抬头看一眼他:“屋后的窖里,还有弹药,天黑了再搬,九班自己搬。”
“好,这些不能露白。”胡义想起每次缴获都往小红缨屋里塞,没成想一来二去攒了这么多,“统计好了吗?找你商量一下,驻地的事儿。”
赵保胜把手上的纸笔往炕上一扔:“把丫头叫回来,疯了几天了?让她换衣服回来干活!我脑袋都快晕了!”
胡义撇撇嘴,不能露白的嘛,老赵闷在屋里,怕是要中暑了!
赵保胜出屋透气,坐到院子里喝水,顺带瞧瞧胡义琢磨的地方。
胡义画的圈,大致还在酒站那地方。
怎么驻扎,是个问题。
露营…如果是短期警戒,没问题,如果打算长期扎根,那就得好好谋划谋划了。
院子外面好像有吵嚷声,赵保胜抬头,扯开嗓子:“小…红…缨!!”
院门口露个脑袋出来:“干啥?”
院墙外罗富贵叫嚷:“老赵!丫头挖了我的东西!”
“回来干活!你不瞧瞧你这衣服!都快馊了!”赵保胜丢下水杯,到门口拽住还想跑掉的小东西,压根就没搭理罗富贵的驴叫,“哪家脏丫头几天不换衣服不洗头!”
“我洗澡了!”
“衣服不换,洗了白洗!赶紧的!咱要搬家啦,你那些宝贝咱得想办法重新找地方藏。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院子又不搬走,咱给租金了呀!”
“常年不住,你的宝贝就不怕别人给你偷了?鬼子要来扫荡,你还有时间回来收拾?这房子只能存些换季的被服。”
老赵说的有理,小红缨被打发去洗澡换衣服,等下还得整理库存,重新商量哪些带走哪些重新藏。
胡义难得露出笑脸,笑眯眯瞧这爷儿俩吵吵,赵保胜抓罗富贵给浴室淋浴水桶加热水,又催着小红缨给她鸡毛掸子一样的头发拆了。
“记住了!肥皂别用来洗头!洗头发用皂角!敢不好好洗,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让小红缨碎嘴子刺激到跳脚的赵保胜火气大,九排一个个学鹌鹑,没人敢惹,这时候蹦出来,吸引了火力,挨骂到半夜,那都是活该!
再惹得老赵发飙,夜课作业再加码,连累所有人哼,那就有得瞧了!
赵保胜气哼哼转过头,发现胡义在笑,又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什么准备时间太短,答应得太快,活儿全扔给别人吧啦吧啦!
九排个个都偷眼瞥排长,可怜的,答应团里答应得太痛快,老赵从昨晚开始就骂骂咧咧,这时候还不长眼唉!
新战士们瞧瞧自己的班长,再瞧瞧排长敢情九排,老赵才是‘太上皇’啊?
不过老赵也只抱怨,并没有闹,山口不卡住,敌人三天两头遛进山,大家都没好日子过,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什么准备都没有,九排开过去,怎么驻扎?
赵保胜有些头疼,明天就要出发,家里的一摊子还得搬过去关键搬过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咋搬?!
胡义看老赵在那儿揪头发,想悄没声儿逃走,马上开晚饭了,正是好机会!
“狐狸!不准跑!”小红缨洗完澡换完衣服从淋浴间出来,一口就叫破了胡义的企图,赵保胜一把扽住了刚起身的胡义,九排呼啦一下全跑了!
“富贵儿!把晚饭给我们带回来!”老赵吩咐。
罗富贵只能唉声叹气回头来拿三人的饭盒。
赵保胜等人都走光了,才开口:“不是我撂挑子,实在是太麻烦了。”
小红缨穿着老赵给改的土布半袖小衫,拿毛巾擦头发,开口:“有啥的?没房我们建就是了,不就露营几天嘛。”
胡义也点头同意。
赵保胜叹口气:“你们就不担心下雨?你们就不担心战士生病?这是夏天啊!山里蚊子少,那边是河边平原,蚊子不会少的,我担心疟疾啊!”
不单单蚊子,夏天各种虫子都多,蜱虫之类的也很厉害,还好这边没毒蛇。
胡义张张嘴,没法责怪老赵担心,小红缨也闭嘴了。
“我考虑了半天,这样,跟团里借雨衣之类的东西,咱们先在丘陵山头上驻扎,白天下去干活,”赵保胜咂咂嘴,“苦个一周,先把场地平出来,准备盖房。”
胡义有些意外,他原本觉得搭些木头棚子驻扎一段时间就好,实在不行再和团里要求派人轮换,没想到老赵一开始就考虑了长期驻扎。
赵保胜点点地图:“我们得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要不然你以为我大费周章地准备搬家干嘛?”
小红缨眨巴眨巴眼:“钉不住啊!九排就这点人,敌人进山我们守不住的。”
胡义也盯着地图,摇头:“我考虑过,钉不住咱们也不能把家当全搬过去。”
赵保胜很奇怪,原着九排就是驻扎在酒站的啊,怎么…胡义现在有其它想法?
“和青山村一样,敌人一来,我们就得跑,按团里的意思,我觉得我们就是像建立一个哨所一样,给团里提供预警就行。”胡义说了他的想法。
赵保胜点头:“没错,但咱们还是得考虑常驻,没有合适的生活条件,这个哨所坚持不住,轮换也是一样。而且,你们考虑过…过河吗?驻扎在河边,提供哨位的生活支持,敌人来了,我们可以过河躲避。”
九班的游泳训练一直耽搁,到现在都没有空落实。
老赵的话,给胡义提了醒,估计原着也是胡义到了地头才决定要建酒站的。
胡义拉过地图,借着夕阳,蹙着眉头仔细看,赵保胜和小红缨没有打扰他,一起进屋清点弹药去了。
等罗富贵带回晚饭,胡义拉着赵保胜,喊上马良刘坚强,一起在院子里商量改变原计划赵保胜这才发现,胡义他真的可能是到了地方才打算常驻的!
要调整计划,那搬家就没那么急了,得建得差不多了再搬。
于是,胡义决定,明天还是全副武装地去,安排预警哨位,仔细勘察地形,确定最终落脚点,再慢慢建设。
赵保胜这才松了一口气,没那么急迫就还算好,但也不能慢,虽说是夏天,长时间露营,特别是有蚊虫的情况下,还是要抓紧把营房建起来。
罗富贵听了半天,倒是问了一句:“鬼子在山外建据点,咱们在山口里面建据点?”
严格来讲是没错,但酒站并没有卡在进山道路旁,而是位于青山村至大北庄的道路南边两里多,这是九排的前沿基地,九排需要预警,还是得把哨位放到青山村和青山村南边的丘陵上。
和鬼子据点一样,酒站如果建得大了,对敌人威胁大了,那迟早还是会被敌人围攻拔除的,所以还是得去现场看了,才能确定防御布置。
赵保胜丢掉了原来的规划,他那些预想,建成后会让酒站变成敌人的首要攻击目标。
现在他明白了,得低调不明显,九排的战场在酒站外围,而不是酒站本身,酒站的防御,不必太复杂,必要的时候,撤过河,或者提前进山,用游击战术,迟滞进山的敌人。
忙完已经夜深。
赵保胜睡不着,独自坐在院子里。
装手机的‘牌位’盒子已经很近没有打开了,他拿在手上摩挲。
手机没电了,估计是上次杀鬼子之后,流量到账自动开机,然后耗光了。
没什么大用的鸡肋金手指,他现在也不太想用了,懒得一次次去县城充电。
穿越过来快一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时代,很久没有看微信,很久没有看儿子的朋友圈了,但他今天把牌位盒子从炕洞里掏出来时,还是想起了父母和儿子,不知道他们在未来还好不好。
没电不能开机也好,省得自己再‘多愁善感’。
胡义静悄悄出来,坐到赵保胜旁边,和老赵一样仰望天空。
半个月亮也挺亮,压制住了满天星光。
赵保胜发现是胡义,没有说话。
胡义借着月光看到了老赵手里的牌位,问:“想家里人了?”
赵保胜不想聊这个,“嗯”了一声,问:“没和周医生联系?”
胡义愣了一下,摇头,不说话了。
半晌,胡义才开口:“我喜欢这里,我喜欢这种生活。”
起身,回屋。
赵保胜愣了愣,看着月亮,轻轻说了一声:“我也是。”
太阳初升,九排集结。
这次不是轻装,各类物资准备了半个月的量。
胡义昨晚盘点完弹药,‘大发慈悲’,给二班三班再各发了十颗手榴弹,没有手榴弹袋也没关系,揣兜里,好歹每人身上至少两颗手榴弹。
九排扛着物资出大北庄向着太阳出发。
丁政委在村头送行。
“好家伙!比我还抠门儿!”他看到九排有人扛着梭标,嘲笑胡义。
赵保胜抢先一步,握着丁政委的手:“政委,团里有武器拨给九排啦?让他们先走,我去领!”
丁得一的笑容尴尬,甩开老赵的手,转头对小红缨:“你这下去东边,每天都比我更早看到太阳啊!”
小红缨还有点起床气:“我宁愿去西边,每天还能多睡会儿。”
一大早的,个个都吃了枪药啦?
直到拉住队尾的胡义:“现在敌人的据点还没建好,有机会出去打打麻雀战,让他们慢点盖。”
“是!”
“你们就这么去?”
“报告政委,还没选好驻地,九排准备寻找扎营地,再慢慢建设,后续物资等盖出房子再搬。”
“好!只要能坚持住,就是胜利!”
“是!政委,能借点诶,别走啊!”
一大早来憋一肚子气,丁政委骂骂咧咧回去了。
再往东,路被人拦住了。
高一刀拄着步枪站在路中间。
“咋没嘚瑟骑你那个自行车?”
“要你管?”
“就是,要你管!”
高一刀也是在小红缨和老赵这儿讨了个没趣,让到路边闭嘴等胡义。
赵保胜和小红缨就站他身旁,对路过的九排,指着高一刀:“这就是二连长!高一刀!大伙儿记住他的脸!”
认识的都嬉皮笑脸,不认识的都看了又看,传说中九班,现在的九排的死对头之一,二连高一刀啊!可不能给好脸色!
高一刀这个气啊!又往边上让了让,拉住了胡义。
“咱两家,隔着浑水河要守望相助,有活儿喊一声,到地方通知团里,咱互相掌握一下位置。”
“为啥?”
“啃不动的…咱一起啃啊!”
“你能吃的独食会好心喊我们去分?”
“咋说话呢!和二连合作,你们啥时候吃过亏?”
“呵呵”三个人一起冷笑。
高一刀败退,一边跑一边喊:“记好啦!告诉我位置!到时候来找你们!”
青山村山口。
胡义摘下帽子扇风,远远看到青山村东,鬼子据点好多人在挖土,喊小红缨掏望远镜。
没人应。
马良回答他:“老赵和小红缨,陪着一班进青山村了,他们要祭奠一下老罗和乡亲们。”
胡义撇撇嘴,一点都不服从命令,等晚课得好好批评!
“九排,进青山村!”
青山村已经是一片废墟,村子外围尽是坟头,这些人死后依然被安排围着村子,防止敌人利用村子。
最东头,一个没有碑的坟墓,老罗长眠于此。
赵保胜摘了帽子,静默站立。
老罗其实和他差不多年纪,此刻两人阴阳相隔。
这是赵保胜在这个时代战死的第一个熟人,他还记得在青山村后山第一次见面,一个朴实的农家汉子,知道他们是八路军,差点哭出声。
赵保胜以为夺粮战斗老罗幸存,以后就没事了谁能想到,老罗依然没有逃脱命运。
站在老罗坟前,可以清楚看到东边据点在挖基础,胡义走过来,和赵保胜并肩:“他们太安逸了啊!得给他们找点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