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包的事儿有惊无险。
李有才不单单请了青山村游击队,还有三教九流的‘朋友’,凑出来个‘像模像样’的队伍,上峰很满意也就是县城便衣队的大队长,拍着李有才的肩膀:
“这些人瞧着不错!调十个跟我走诶呀你这是干啥!别”
钱落袋,人家剔着牙走了。
呼啦一下人散了,绿水铺便衣队就剩李有才带俩跟班了,石成倒是没急着走。
“李有才,帮你过了难关”
“别!给了报酬的,一码归一码。”
“鬼子啥时候来迁咱青山村啊?”
“我哪知道?兴许不来了呢?”
“红姐让我带个话,上次凌头村”
“呐,石成是吧,你回去和老罗讲,鬼子要‘坚壁清野’,青山村要变成无人区,他们可不管人是迁走的还是当场现杀的。”
“什么时间?”
“这你可别为难我了,我建议你们啊,早点走,进山,或者向东跑出来,去落叶村或者其他地方。”
“不是…房子和地呐!祖坟还在呐!”
“呵,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下回有好事,咱还接着合作啊!记得下回别这么贵,万一你们有事,我这儿价钱也不低。”
石成回去汇报给老罗,又送信儿进山。
独立团对鬼子‘坚壁清野’和‘无人区’很重视,但没有相关情报,这些措施要在哪些区域实施,具体实施时间,都不知道。
独立团一边把情报上报,一边让苏青联系县城方面这种核心机密,新来的地下组织怎么弄得到啊?
活动一多,打听的人一多,自然就容易暴露,苏青和县城通消息,其实想劝一劝的,但终究没法开这个口,更勿论见到负责人了,来往的只有一个交通员。
老罗和石成带着游击队,轮班放哨,一周都没有等来鬼子倒是有侦缉队的便衣来村里找了族里,吵了一通,据说是来通知集村并屯的。
族里祠堂怎么能动?周围的田地咋办?各家各户的房子破家值万贯,没人舍得。
独立团也来人看过,劝过,请青山村往山里迁刀没架到脖子上,谁肯放弃已有的利益?山外的好田,能种麦子的好田不要了,去山里自己重新开一块薄田种高粱?想也别想!
至于山区周边的其他村子,倒没人反映这事儿。
大北庄出山,有两条大路可走,向东从青山村出,和向南从无名村出,这里说的大路,是指能走骡马队的路,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大马路。
人员进出也是这两个方向方便,但也有其他路径可以走,九班之前找到的几条路,就是绕远和难走,想走物资很难,但人员通过是没问题的。
无名村已经毁于鬼子的破坏,外面还设了炮楼据点。
青山村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但独立团没有能力一直摆一支部队在这里一直等说实话,也怕鬼子真来多了索性进山扫荡
老赵不在,但他知道原着里,青山村东,是设了炮楼的,原着里青山村也没能逃脱屠杀。
可他现在伤了,也没想起来青山村被屠村的事儿即使知道,和现在也没有差别:反正大部分村民不肯走。
青山村游击队,就被栓在这里了,当然,他们自己的家属亲眷答应真要是鬼子来了,就往山里跑都是穷哥们,剩下有土地的,肯跑的就不多了。
老罗急得上火,有提前得到的消息,这些人竟然不跑!男女老少几百口子人啊!
他听到的消息,鬼子在山里扫荡,可真的就是执行‘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啊!想想看,几百口子人啊!一下子全被杀光!老罗都好些天半夜惊醒。
连带着青山村游击队所有人,都是绷紧了一根绳,时时刻刻盯着山外的大路没谁受得了天天如此,老话没说错哪有‘天天防贼’的?
胡义并不知道事情后续的发展,他现在正抓着九班拼命进行战术练习。
老赵说,九班面对面遭遇战没打过,得练,好,那就练!
老赵说,九班总有一天会遇到巷战,巷战进攻和巷战防御,得练,好,那就练!
胡义觉得,老赵眼光好,看得深远,照他的估计,准没错,那就练,不断地练,每天的训练再加上晚上的学习和战术讨论,压榨得九班爬上炕就睡觉。
李响终于知道胡义说的,‘伤亡不大’是怎么来的了!
这种训练强度,这种配合程度,是李响见过的最强了。
虽然他见过师里不少出名的人物,但真正能打的,打过大场面,还能活蹦乱跳的,真不多。
九班的‘历史’,下雨天的时候刘坚强已经和他讲过了。
他很难想象,打过那么多次激烈惊险的战斗,九班还能活蹦乱跳的没死一个,除了运气极好,剩下一个原因,那就只有是训练了!
当然,也不排除指挥得当…目前似乎九班除了吴石头,谁都能说两句,看样子都能指挥?
一般部队报功,都是歼敌数量,缴获数量,九班咋说呢,不咋重视这个,因为…九班会扣缴获的战利品,自用,或者交换。
有人会说别逗了,不要功劳打的什么仗?一切缴获都归公!
那看你怎么选了,九班的路子不一样。
他们这么大强度的训练,保障工作是‘外包’的,他们有单独的粮食存在炊事班!那些都是夺粮战斗他们用战利品的优先选择机会和友军连换的!
战利品嘛,用不上的都拿去上交,或者交换,司空见惯,至少留用的都是要登记的,像九班这么明目张胆地,不多。
小红缨:功劳都不要了,你管我?
至于炊事班帮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赵弄来的好东西,从来都有炊事班一份,要不打架炊事班出死力呢!
再看副食供应,老赵也谈好了‘外包’,特别是鸡蛋,九班是大北庄农户最欢迎的大采购商,九班送小鸡,给一部分粗粮,农户养,鸡蛋归九班,鸡的最终去处还可以谈,九班优先
瓜果蔬菜大北庄现在到处都是,也是九班提议的边边角角种植,九班院子里的自己都吃不完。
李响看清九班后勤全貌的时候,他也开始长肉了!在这么大强度的训练下,长肉了!
所以九班现在言必称‘老赵’,不是没来由的。
说战斗力,不能不提武器弹药。
不说步枪全三八式,就九班缴获的步枪,挥手送出去的都不知道多少了。
机枪,目前有两挺捷克式,九班库里还有一支歪把子,说是准备扩充编制备着的据说还有一挺捷克式在住院的老赵那儿,小红缨让老赵想办法给换成更有用的东西
短枪,九班每人一支盒子炮起步,带得动的还可以再领一把,李响在九班‘库管’小红缨回来后,就领到了自己的盒子炮,九成新的!
手榴弹…九班不用‘边区造’!巩造和日式手雷管够。李响自己都有些脸红,边区造有一部分是他原单位组装的
就这上面,独立团没有一个敢歪嘴!
为什么?这些都是九班自己缴获的!他们缴获来的,都是用来打鬼子,用来缴获更多的武器弹药的,就缴获武器上来说,独立团哪个单位没受九班的益处?
更因为,九班有独立团最强大的掷弹筒!
凌头村战斗,九班老赵,单门掷弹筒,十六发弹药,消灭鬼子六门掷弹筒,数个机枪火力点!没他,独立团还不知道会损失多少人呢!
李响看着眼前的掷弹筒,有些郁闷胡义把老赵缺席后的火力打击担子,压到了他的肩上:李响的主武器,就是掷弹筒了!
更郁闷的是,桌上两门掷弹筒,九班现在有至少四个人会操作,老赵更是会用计算法打击障碍后的目标!
压力太大了啊!
更多的细节,李响还没有发现,他现在还不算彻底融入九班,还没跟着九班干过鬼子。
哦对了,九班班副罗富贵还在嘟囔,说李响还有一关要过问他习惯什么冷兵器,,这样的武力,还要啥冷兵器啊?!
吴石头说:“要的,九班入伙,得砍鬼子斧头,柴刀,刺刀,工兵锹多了,我建议你选工兵锹,可好使了!”
什么奇葩啊!!!
难道是投名状?!
这是八路军的队伍啊!!!
老赵:我从来没有说过啊!不是我,我不懂,别往我身上赖!
赵明瞧着自己老娘,这两天有些心神不定。
自己把听来的那些事儿和老娘讲,她也高兴不起来,这是咋了?之前不管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老娘总爱听,还经常坐在老爹牌位前说给老爹听来着。
老妇人有些心焦。
情报线断了!
自己男人死后,她根据交通员递过来的命令,一直在想办法搞情报,搞到之后再按情报员和山里部队约定的方式送出去。
交通员意外死亡之后,断线好久,积攒的情报送不出去,她冒险自己送过一回,后来都是委托一个贩菜的老姐妹,出城的时候替自己送的,反正到地方把东西塞树洞就行。
丈夫的两个下线因为烟馆爆炸,意外死亡,后面就更难了,和上级的消息通道断了,情报获取也出了问题。
儿子混进宪兵队通讯课,好歹情报来源有了,但现在老姐妹告诉她,上次送的东西竟然没人去取了!
山里出了问题?不,不应该,哪怕部队损失再大,情报工作绝不会暂停!
那是出了什么问题?
泄密了?山里的情报工作出问题了?或者说,鬼子的化装部队的情报出了问题?还是化装部队让情报工作中断?
手里的情报送不出去,可不就急吗?!
儿子说,鬼子也要搞‘坚壁清野’,还要制造‘无人区’,鬼子在宪兵队讨论这些都没避人,具体时间都在公开争论这些都是对山里极为重要的情报,现在竟然堵住了!
她想进山,但大儿子的工作特殊,是极佳的情报获得途径,她不能放弃,不能随便走,一旦她被发现有问题,大儿子会受牵连,这条线就断了!
小儿子还在念书
难!
赵保胜的伤口拆线了,但肋骨骨折还影响行动,没能出院。
他和小红缨一样的自来熟,加上年纪,已经混进住院休养的那帮干部里去了。
边保的同志肯定知道,但没阻止,那老赵还不得飞咯?
别的不说,小红缨心心念念的冲锋枪,怎么也得想办法换来!
就用九班留下来的那挺捷克式换!
价码开出来,眼热的不少,但眼热的手里都没冲锋枪,有冲锋枪的也不舍得老赵看了下,也不愿意换,老掉牙的花机关枪,比小红缨年纪都大多了,不值。
倒是有个师机关的同志,给大家显摆了一下他的一支猎枪,让赵保胜有了想法。
双平猎枪,十二号的,这家伙,锯短了,可不就是“大眼儿先生”?!
那家伙,打独头弹,跟一门手炮一样!就算打九子儿,也是一打一片!
这要是堵炮楼门口往上冲,封楼梯可带劲了!
但人家明显是私人的猎枪,没提过换这不得想法子嘛!
老罗因为担心鬼子要搞青山村,现在都快魔怔了。
每天就是盯着青山村东边的路口,但夏天的青纱帐,反倒阻碍了村口的视线,甚至把哨位放远都占不到视野的便宜。
石成他们除了轮班放哨,也在山里加紧训练。
胡义讲的麻雀战,放风筝这些战术,现在还得加上歪把子机枪。
这东西一开火,鬼子肯定会来追,就是不知道能引开多少鬼子,能不能为村子争取更多时间。
这刚天亮,东边的哨还没去换,就响了枪!
一声七九步枪,数声三八式,接着又有七九步枪和三八式混杂,枪声凌乱,不止一个人!
枪声就是命令!
青山村游击队立刻行动起来,老罗的锣,终于敲响!
石成带两个人,和另三人组成的两个战斗小组,立即上到村北山头,山上可以观察到,村东哨位附近的青纱帐在晃动,有很多人在穿过青纱帐!
哨兵已经凶多吉少。
石成咽了口唾沫,命令:“二组向北,准备接应,咱们先扫青纱帐!打三十发!”
预案里,还有两个同志会分两路给大北庄报信求援,哨兵牺牲,那村里就只老罗带两个人协助撤离。
歪把子机枪“吭吭吭”地响起,有坂弹呈扇面扫进青纱帐。
眼见着摇晃的青纱帐动静,由向西转向北!
吸引动了!
石成在机枪旁架枪,七九步枪盯着三百多米外的青纱帐边缘,随时准备开火。
歪把子机枪开始三十发都是连发扫射,乱蝇一样的子弹切断许多高粱杆叶,但似乎敌人动静依旧,并没有朝山上射击。
突然的,青纱帐里爆发两处火舌!敌人的歪把子!
鬼子的机枪手老练得多,拉开五六十米距离,同时开火,一下子就压制住了山上的机枪。
石成低头,但眼睛仍然透过野草缝隙盯着青纱帐边缘,看到一个土黄色,扣动扳机,“砰”!都没看到敌人出来,一枪给他打躺回去了!
旁边机枪手在鬼子两挺机枪的包夹射击中左肩受伤,副射手给紧急包扎,石成拉栓,第二次射击,又放躺一个大盖帽,伪军。
“撤!”石成知道自己捅了大马蜂窝,不能等敌人再靠近了!
副射手背射手,石成斜挎步枪,端着歪把子跟随,转向时手持机枪,朝后又搂了一梭子。
更北边山头,三个游击队员散得很开,他们已经圈住了敌人会出现的范围,只要敌人露头就开火。
前面撤得这么快,说明敌人多,且厉害,己方机枪手都没这么开火,就伤了。
山上的追与逃正式展开。
青山村里,因为东边响枪,乱作一团,老罗敲着锣,喊村民们跑,人群却只顾着自己的家当,他们还以为来的是匪,只要跑过别人,自己就安全了!
唯一不同的,游击队员的家人亲戚,早就接受动员,准备好了,枪一响,就成群结队往西北方向进山,该提前搬走的早就搬走,该藏的早就藏了,现在轻装,翻山快得很。
其他人还在想着是背粮食跑还是顾着家当。
甚至有几个老头拽住老罗,让游击队回头来村里抵抗,村里出粮!
他们不知道,鬼子伪军出动三百多人,就是准备来兜住青山村的!迂回的敌人,已经到了西边!
青山村被围,老罗也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