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轧钢厂的旧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啪嗒。”
一束刺眼的手电光，精准地打在了何雨柱那张充满怒火的脸上。
何雨柱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也塞着一块破布，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愤怒声响。
许大茂手里拎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抄着兜，绕着何雨柱转了两圈。
他啧啧了两声，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傻柱啊傻柱，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一天到晚的，就惦记我前妻娄晓娥那点事儿，有意思吗？”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德行，跟个待宰的猪似的。”
许大茂蹲下身，用手电筒的光晃着何雨柱的眼睛。
“不过啊，哥们儿今天心情好，就跟你分享分享。”
“你猜怎么着？”
“我们组长，要退了。”
许大茂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何雨柱那快要喷火的眼神。
“而我，许大茂，就是下一任的组长！”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看着何雨柱拼命挣扎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哎，别急，还有呢。”
“这叫什么？这叫双喜临门！”
许大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清了清嗓子。
“我们家京茹，怀上了！”
“我要当爹了！”
“你呢？你个绝户，就继续在这儿跟耗子作伴吧！”
说完，许大茂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舒爽。
他把欺负傻柱的快乐，建立在了傻柱的痛苦之上，这种快乐，是加倍的。
“呜！呜呜！”
何雨柱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青筋暴起，要不是被捆着，他能当场把许大茂的头拧下来。
许大茂欣赏够了这幅场景，心满意足地转身。
“行了，您就慢慢在这儿待着吧。”
“等明天一早，我看你这厨师还当不当得成！”
仓库的铁门被重重关上，世界重新归于黑暗，只剩下何雨柱愤怒而无助的呜咽声。
走出仓库，许大茂哼着小曲儿，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全世界最靓的仔。
升职加薪，老婆怀孕，死对头被自己整得明明白白。
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就在他走到一个拐角处的废料堆时，一阵压低了声音的争吵传了过来。
“我说了，就一百五！多一分都没有！”
这声音，是刘光天的。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好奇心驱使他悄悄摸了过去，躲在一堆废弃的铁桶后面。
只见月光下，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正和两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人对峙着。
那两个保卫科的人，正是之前跟着刘光天去石末家耀武扬威的家伙。
一个高个子保卫科人员冷笑。
“一百五？刘光天，你把我们当要饭的了？”
“咱们之前怎么说的？事成之后，不管要到多少，我们哥俩拿三百，剩下的归你们。”
“现在你跟我说一百五？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兄弟好糊弄？”
刘光天梗着脖子。
“三百？你们怎么不去抢！”
“我们跑断了腿，挨家挨户的敲门，受了多少白眼，才弄来这么点钱！”
“石末那个王八蛋，就给了一百！三大爷那个老抠，就给了十块！总共就没多少钱！”
“给你们一百五，我们兄弟俩还得倒贴呢！你们怎么想的？”
另一个矮个子保卫科人员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刘光天的衣领。
“放你娘的屁！”
“你当我们是傻子？石末会只给一百？他家那条件，手指缝里漏点都比这多！”
“还有院里其他人呢？你就只去了闫老西儿一家？”
“少他妈废话，把钱都拿出来！不然今天让你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刘光福在一旁吓得哆嗦，小声说：“哥，要不……要不算了，钱都给他们吧……”
“闭嘴！”刘光天一把推开他，“这是咱们拿命换来的钱！”
“拿命换来的？”高个子保卫科人员被气笑了，“行啊，那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命！”
话音刚落，他一记拳头就狠狠地砸在了刘光天的肚子上。
刘光天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也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从他后腰窜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钻心的、让他瞬间脱力的剧痛。
“啊！”
他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一根烧红的棍子捅穿了。
“哥！”
刘光福见状，想冲上去帮忙，却被矮个子一脚踹在膝盖窝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接着，和他哥一模一样的剧痛，也从他的后腰炸开。
他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还敢嘴硬？”
两个保卫科的人员看他们俩这么不经打，还以为是装的。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的凶光更盛。
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拳头和脚底，雨点般落在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
兄弟俩一开始还能惨叫求饶，但那股从后腰传来的诡异剧痛，让他们连翻滚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的身体不听使唤，只能蜷缩在地上，承受着一下又一下的重击。
“别……别打了……”
“钱……钱都在口袋里……都给你们……”
刘光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充满了绝望。
高个子停了手，从他口袋里搜出了将近五百块钱。
“妈的，藏了这么多！还敢骗老子！”
矮个子又在刘光福身上踹了一脚，骂道：“废物！”
两人拿着钱，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躲在铁桶后的许大茂，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黑吃黑！
真是太刺激了！
他心里一边害怕，一边又有点幸灾乐祸。
活该！让你们敲诈勒索！
等那两个保卫科的人走远了，许大茂才敢探出头。
他看到刘光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是土，嘴角还挂着血。
“光福……光福，快起来，他们走了。”
刘光天推了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弟弟。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光福？别装死了！赶紧起来！”
刘光天又推了推，可刘光福还是软趴趴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刘光天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刘光福的鼻子。
没有呼吸。
一点气息都没有。
他又赶紧去摸弟弟的脖子。
冰凉一片，没有脉搏。
轰！
刘光天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光福死了？
被那两个人打死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冰冷，血液都凝固了。
他们杀人了！
自己也在场！
要是被抓到，自己就是帮凶！
跑！
必须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甚至都顾不上看自己弟弟最后一眼，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
他一头扎进黑暗里，拼了命地往城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