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觐见,没想到居然这么累。”
回到酒馆,李昂疲惫的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嘴里抱怨道。
“老爷,那您以后就是伯爵大人的直属骑士了吗?”
罗杰走上前帮李昂收拾好衣物,又端来了一杯麦芽酒和一块面包,神情疑惑的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吧,毕竟转封仪式都进行完毕了,不过这对咱们来说确实有好处。”
“而且”李昂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你老爷我真正的封君可不是伯爵,而是伯爵的摄政,阿尔瑙大人。”
“啊?”
罗杰明显还没有弄清楚其间的利害关系,不解的挠了挠头。
李昂想起自己走出教堂时,阿尔瑙拉住自己的衣袖说的那番话。
“伯爵大人年幼,领地内的贵族们都各有心思,边境也不安宁,要是有一天发生了意外,你可得站在我这边呐……”
当然,这还没完,阿尔瑙还承诺在南境守备官每年50枚银币的基础上,自己会再额外支助100枚银币给他。
于是,在白花花的银币的诱惑下,他理所当然的投靠了英明的摄政大人,并且表示自己今后一定会尽忠职守,大人指哪儿他打哪儿。
不过这忠诚是否真实,只有李昂他自己知道。
今天亲自面见埃门戈尔伯爵后,他发现伯爵领的事务现在就是一滩浑水,自己目前最好不要擅自参合进去。
而且,埃门戈尔伯爵在历史上并没有早夭,这说明在原来的时空里,这场没有硝烟的权力斗争最后是以伯爵大人的胜利而结束。
所以从押宝的角度来说,往伯爵靠拢是最好的。但问题是阿尔瑙现在一手遮天,李昂一个小骑士不得不从。
没办法,只能先把好处拿了再说,骑墙战术又何尝不是一种策略?
只要到时候自己能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那么不管怎么样,就始终都会是各方拉拢的对象。
出了教堂后,他准备骑上马回到酒馆,却又被高斯弗雷德叫住了。
李昂只好停下来多待一会儿,但实际上他现在已经累的不行,教堂的地板又冰又凉,跪在上面一点儿也不舒服,还磕的膝盖生疼。
高斯弗雷德男爵或许出于愧疚和歉意,不知从哪儿拿来了一套银质餐具递到了李昂手里,并且还告诉他转封这件事并不影响赎金和战利品分配,铁矿的分成依旧会每月按时送到德格伦村。
“大人,感谢你的好意,我很喜欢。”
李昂瞥了手上一眼木制的盒子,上面镌刻着金鸢尾花和葡萄藤的花纹,看样子估计是法国货,价值大概在30到40枚银币不等。
他将盒子递给身边的罗杰,再次表达感谢。
“大人!您实在不必这样客气,不过,除此以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能……”
“哦?你说!”
高斯弗雷德的脸上挂着笑意,问道。
“我想把铁矿分成的一部分钱币折算成铁矿石,运输的车马可以由我自己承担。”
这五百枚金币中,有三分之一是属于男爵的部分,还有三分之一要上交给乌赫尔伯爵和巴塞罗那公爵,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是属于骑士们的,也就是170枚金第纳尔。
因为李昂之前在战场上表现出色,所以这170枚金币中,他每年可以分到20枚。
可千万别小看这20枚金币,一枚金第纳尔等于30枚银雷亚尔,20枚也就是600枚银币,差不多和德格伦村的年收入持平了,甚至可能还要高一点。
“这是为什么?”男爵不解的问道。
“不瞒您说,我最近招揽到了一个铁匠,想在村子里开设一个铁矿铺。”李昂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铁匠他确实是有一个,只是不是最近招揽的,早在守卫鲁迪村的时候,铁匠卢克就添加到了军中。
另外,铁矿还是一种战略资源,屯一点儿在手里总是有好处的。
“恩,没问题,按照市场价来的话,一磅铁矿石价值20枚铜币。但考虑到由你自己承担运输,所以可以稍微便宜点儿,一磅18枚铜币。”
高斯弗雷德没有怀疑,三言两语间就跟李昂敲定了铁矿石的具体数额。
“感谢男爵大人慷慨。”李昂躬身致谢。
……
“老爷,卢克他们回来了,在外面等您,说是找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李昂的回忆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他抬起头,发现小汤姆正站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往里面张望。
“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卢克,卡特,亚恩三人依次走了进来,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
罗杰和小汤姆则在一旁整理自家老爷从乌赫尔城堡里带回来的东西,一叠崭新的羊皮纸文书,一套亮闪闪的银质餐具。
当二人打开精致的包装盒时,明亮的银光和繁复的花纹差点就让他们尖叫起来。
“说说你们各自都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李昂坐直身子,目光扫过三人。
卢克率先开口,但是声音有些嘶哑,看样子是在路上受了风寒。
“老爷,我们先是去城内的铁匠铺逛了逛,因为最近奥尔加尼亚和下帕利亚斯在打仗,拉韦利亚矿区停摆,所以铁矿石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我们走了一圈,发现几乎所有铁器都涨价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李昂本来打算买点儿铁质农具回去租给村民们使用的,看来这个计划要夭折了。
卡特接着汇报,他主要负责打听城内的流言和市井消息。
“老爷,我去了几个市场和酒馆,听到些零碎消息。是关于北边商道山匪的,确实有传言说最近不太平,有商队被劫。”
“有的说是流窜的逃兵,有的说是活不下去的农夫聚成的团伙,据一个被抢的商队伙计说,那股强盗大约有十几个人,聚集在森林里面有一处山洞里。”
“不过他们很讲规矩,只劫财不杀人,除非有人反抗。”
这点倒是很合理,李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中默默把危险度降了一级,一个计划悄然在脑海中形成。
卡特说完,有些忧心仲仲的补充道,“听说他们手里还有弓箭,虽然是猎弓,但是……”
“咱们有盾牌呢,卡特!”
罗杰晃了晃手上的包铁大圆盾,宽慰道。
“再说了,猎弓射出来的箭都没力气,远一点的话连皮甲都射不穿,何况是咱们的锁子甲?”
李昂这边算上他自己,总共有六名披甲士兵,并且还都是最好锁子甲,而且除了外层的铁甲,里面都穿了一件武装衣或者棉甲作为内衬,武器也全都是重型手半剑或者挥砍武器,每个人都有战马,在装备方面绝对碾压一般的强盗,唯一的弱势就是人数。
不过要是安排得当的话,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毕竟有甲和无甲的差别可不止一星半点儿,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同样是腰上被砍了一刀,穿着锁子甲的李昂只会在被砍中的地方红一块,并且感觉隐隐作痛。
而无甲的劫匪却大概率会直接丧命,哪怕就算不死,也会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至于敌人的猎弓,他们又不是没有带盾牌,只要小心一点儿,应该没事。
“罗杰,你和小汤姆现在去租两辆拉货的马车来。”
“马车?”
罗杰和小汤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不过他们没有尤豫,躬敬的应了一声后,结伴离开了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