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观战的一众奥尔加尼亚贵族越看越不对劲,怎么对面的下帕利亚斯人都跟纸糊的的一样,轻轻一碰就倒了?
“咳咳!”
高斯弗雷德男爵一瞬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朝着自己身后的李昂说道。
“尊敬的罗塞洛爵士,你知道的,有时候在战场上开个轻松愉快的玩笑也无妨。”
“那是当然,大人,我想您现在一定是身心愉悦!”
通过战场上的表现来看,自己的投毒计划大概率已经生效了,所以李昂现在格外有底气。
高斯弗雷德闻言,明显被呛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缓了过来。
“那既然如此,我看就不用再等待了,发动总攻吧。”
随着男爵一声令下,大军开始缓缓挪动。
士兵们大多是以各自的归属地为单位,跟在自己的领主身后,组成一个个小型方阵,分列在两侧。
这种以同乡为单位聚在一起的小方阵在协作方面更加统一,指令也方便下达,但缺点也很明显。
自从封建采邑制度广泛在西欧推行后,中世纪再也没有哪个贵族能够复刻出古罗马时代的军团和步兵方阵。大部分征召兵步兵的模式。
这使得中世纪的战争非常简单粗暴——双方排开阵势,骑士率领各自的方阵对冲或固守,战斗往往演变为一系列分散的、混乱的近距离混战,胜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骑士的个人武勇和哪一方先顶不住压力崩溃。
相比之下,古罗马军团是高度专业化、标准化、纪律严明的常备军。他们有统一的装备、严格的等级指挥系统、复杂的阵型变化训练(如着名的“龟甲阵”、“楔形阵”),以及强大的工程和后勤能力。
即使百夫长、甚至军团指挥官阵亡,剩馀的军官和士兵也能依据条令和训练,继续执行任务或重组。而这些在中世纪都是万万不可能的。
李昂按照队形的排列来到整支军队的右侧前方位置,他后方同样也有一支由骑士率领的征召步兵方阵。
男爵的卫兵则居中站立,掌控着整体的行军节奏。
这时,安妮欧斯木堡的城门已经被己方的士兵打开,所以众人省去了攀登攻城梯的环节,直接涌进了木堡。
按照惯例,队伍两侧的士兵在自己骑士的带领下把守住城墙的各个出入口,搜寻敌军中间的漏网之鱼,男爵的中军和贝尔纳骑士的征召兵则直接扑向还在顽强抵抗的守军。
所以李昂这次没能分到一杯羹,经验值也一点没涨。
不过经验值啥的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挣,当务之急是牢牢抓住这个难得的搞钱机会。
李昂的小队好巧不巧被分到了靠近敌人武器库的地方,虽然说大部分战利品最后都要上交给男爵来统一分配,但狡猾的老兵油子们总有一些千奇百怪的方法来瞒天过海。
对于这些“别出心裁”的“建设性”意见,公正仁慈的罗塞洛爵士都通通予以采纳。
“罗杰、小汤姆、卢克,”
李昂压低声音,将三人叫到身边。
“你们三个,带上两个最机灵的,去‘检查’武器库。记住,动作要快,手脚要干净。”
“值钱的小玩意儿,比如镶宝石的匕首、银质的剑柄、完好的锁子甲关键部件……你们懂的,先‘保管’起来。大件的、不好藏的武器盔甲,暂时别动。”
罗杰心领神会,咧嘴一笑:“明白,老爷,保证让仓库干干净净,又看不出少了啥!”
“卡特,亚恩,你们带剩下的人,守住武器库门口和周围,别让其他队伍的人随便进来。”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里面可能有陷阱或者残敌,正在清理。”李昂继续吩咐。
“是,老爷!”
小队迅速行动起来。罗杰三人如同老鼠进了米仓,闪身进了半开着的武器库大门。里面光线昏暗,堆满了各式武器:长矛、战斧、长剑、弓弩,以及一些破损待修的盔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皮革的味道。
大约一刻钟后,罗杰三人陆续出来,面色如常,只是衣服下略显鼓囊。他们对李昂微微点头。
李昂心中有数,知道初步“收获”已经到手。
他示意众人保持警戒,自己也走进了武器库,装模作样地巡视了一圈,对里面“剩馀”的武器盔甲数量和质量大致有了了解,以便稍后男爵派人来清点时,能说得上话。
就在这时,塔楼方向的战斗似乎有了结果。浓烟渐散,喊杀声平息,隐约传来投降的呼喊和胜利的欢呼。
很快,贝尔纳爵士的一名传令兵跑了过来:“罗塞洛爵士!贝尔纳爵士有令,各队停止自由行动,立刻到主楼前广场集合!清点俘虏,统计战果!所有战利品局域,由男爵卫队统一接管看守!”
闻言,李昂当然欣然领命,带着自己的士兵来到塔楼前的空地上。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士兵们的脸上并没有战胜后的松懈,依旧保持着高度警剔。
原来是维尔德男爵和少数精锐的士兵仍旧龟缩在木堡之中,借着逼仄的地形数次击退了奥尔加尼亚一方的进攻。
因为里面地形狭窄,大部队施展不开,奥尔加尼亚的士兵几乎是以葫芦娃救爷爷的方式冲进去送死,所以高斯弗雷德男爵很快就撤销了这道愚蠢的命令,选择围困住塔楼。
“大人,我们完全可以在塔楼的下方放置一些打湿的柴草,用烟熏的方式逼迫他们出来。或者也可以在下面点一把火,反正这栋塔楼是木制的。”
李昂也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适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高斯弗雷德沉吟了一下,还是觉得第一个办法好一点。
“很好,就用烟熏吧,对方毕竟是一名男爵,必要的体面还是得给的。”
很快,士兵们扛来许多山毛榉的树枝,整齐地堆放在地上。
这些山毛榉全是从森林里刚砍下来的,叶子没有干透,树干上还流着乳白色的汁液,用来制造烟雾再合适不过了。
士兵们按照李昂的指示,将砍下的新鲜山毛榉树枝堆积在塔楼唯一的出入口——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并且故意没有堆得太紧密,主要是为了留出空隙以便空气流通助燃
准备就绪后,贝尔纳爵士一声令下,几名士兵用火把点燃了柴堆的边缘。
干燥的细枝和树叶率先燃起明火,但很快,火焰就引燃了那些湿漉漉的、富含树脂和汁液的新鲜枝干。一股股浓密刺鼻的白灰色烟雾顿时升腾而起,顺着门缝、窗户缝隙,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通风口,迅速向塔楼内部弥漫。
起初,塔楼内还传来几声叫骂和咳嗽,但很快就被更剧烈的呛咳和慌乱声取代。浓烟无孔不入,尤其在这种相对封闭的石木结构塔楼内,效果尤为显著。
……
维尔德蜷缩在狭小的楼道中,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搞不懂自己精心策划了这么久,明明是一场胜券在握的战争,为什么到头来会发展成这样。
自从遇上了这个叫李昂的家伙,自己就一路损兵折将,吃了一个又一个败仗。
但光是战败还好受一点,如果自己又被奥尔加尼亚俘虏的话,那么下帕利亚斯家族的统治从此就完了,光是男爵领年收入三倍的赎金就足以让下帕利亚斯男爵领数年恢复不了元气。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想对楼道中仅存的士兵说一些加油打气的话,一股呛人的烟味突然在这时涌入他的鼻腔。
“不好!”
维尔德心里一惊,马上用衣袖捂住口鼻,但周围的士兵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们身上穿的要么是棉甲,要么是武装衣,这些甲胄的袖子短,也不柔软,根本无法阻挡烟雾的侵袭。
众所周知,火灾发生后,真正杀死人的往往不是可见的明火,而是无处不在的浓烟。
在高温的炙烤下,浓烟的温度最高可达50到60摄氏度,光是吸一口就可能烫伤口鼻和气管。
并且,浓烟还挤走了空气中的氧气,并释放出大量有毒气体,严重时可以使人窒息。
在这种极端的条件下,根本没有人能撑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