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山中(1 / 1)

第103章 山中

虎爷嘆了口气道:“別白费力了,来不及的,蒙阳山还远呢。

崔九阳骂道:“闭嘴,把你的力气用到喘气上。赶路的事,我想办法。”

可是又能想什么办法呢?

深山老林里,连个人影也见不到,还有那么远的路程。

崔九阳在跑过一块石头时,有些体力不支。

再加上石头有些背阴,上面长满了青苔,他脚下一滑,险些背著虎爷从石头上摔下去。

三步外就是不知有多深的悬崖,这一滑,將崔九阳惊出一身冷汗。

“虎爷,咱们俩差点就小命不保。”崔九阳心有余悸道。

虎爷倒是满不在乎:“后面还有好长一段悬崖边上的路,为我一个必死之人,你值吗?”

崔九阳不理他,伸出手来掐算后面赶路的吉凶。

就在此时,一声响亮的笑声从山林里传来,却从一棵参天巨树后面,绕出两个人来。

两人一个老者做商人打扮,还有一个似乎是老者的护卫。

之前崔九阳在雨夜破庙中见过他们,就是那些妖怪中的两个。

当先的那个老者朝崔九阳拱拱手,道:“恩公,我们又见面了。

然后又跟虎爷打招呼:“虎爷,问您好。”

虎爷在崔九阳背后低声道:“这是阳山周围的妖怪,你认识他们?”

崔九阳倒是比他还奇怪:“这俩妖怪还跟你问好呢,跟你照过面的妖怪竟然有没被你劈了的?”

虎爷道:“老头是马妖,他那跟班是个牛妖。一牛一马都是没吃过血食的山中老实妖怪,我劈他们作甚?”

崔九阳这才知道虎爷跟妖怪也不是见一个杀一个。

不过此时虎爷身受重伤,崔九阳体力耗尽,这两个妖怪居心如何,还不好说。

他暗自戒备,却心中有些焦急一一大公鸡买了,还没来得及制墨就赶去集市。

此时身上符篆不多,若真动起手来,说不得要吃亏。

那老者看见崔九阳將虎爷轻轻放下,双手退进袖子里,便连忙摆手。

“恩公,恩公,莫要多想。”

“我二人现身,只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若恩公不需要,我俩便自去,不与恩公找麻烦崔九阳看著旁边的虎爷:“你们什么交情?”

虎爷道:“有次他俩入城在集市上买果子饼吃,被我撞上。

我闻著他俩身上没有吃过人肉的腥味,便装作没看到,任他们走了。从此,他俩经常到城中买卖东西。”

果子是鲁西南部分地区对生的俗称,果子饼其实就是生榨完油之后剩下的残渣。

这些残渣在油坊里被压成饼状,虽然油已经所剩无几,但正適合作为家畜的口粮饲料。

崔九阳小时候,家里也餵过几头猪,便有一果子饼在家中存著·

很多时候说是餵猪,其实烧粥的时候也会敲碎了放入锅中,人也一样吃。

说起来味道不错,他小时候並不怎么抗拒吃这东西。

崔九阳与虎爷说话的时候,一牛一马就在远处树旁站著,一动不动,显得格外老实。

直到虎爷说:“还能有什么办法?相信他们吧。不然两个时辰说什么你也不可能背著我到蒙阳山。”

崔九阳这才呼唤他们过来:“这老虎受了伤,我要带他去蒙阳山九龙潭,二位可否帮这个忙?”

老者哈哈一笑道:“恩公说笑了,若让我们帮忙出手斗法,怕是有心无力。驮著二位赶路,那有何难?”

那老者说完,当即后退两步,与护卫並肩而立。

只见他二人身形一晃,周身腾起一阵青烟,烟中传来一阵皮革被敲打的闷响。

青烟过后,两妖现出原形。

一高头大马四蹄踏地,棕色的鬢毛披散在脖颈上,脊背处却仍掛著半截褪色的商队一一看来是惯做行商打扮,连搭都有。

另一头黄牛则低一声,脊背如小山隆起,浑身肌肉虱结,一水的细密牛毛如锦缎般顺滑,直让人感嘆好一头大牛!

两只妖怪刨了两下土,避开崖边碎石,走过来站在二人身前。

那马妖口吐人言:“恩公来我背上,且抓紧我鬃毛,別担心这悬崖窄路,俺这老马倒也识途。”

牛妖屈膝伏地,那意思是好让受伤的虎爷能去他背上。

崔九阳先將虎爷扶上牛背,自己再爬上大马。

只听得马妖一声嘶鸣,一马一牛便在紧窄山路上奔跑起来。

这二妖驮著二人踏风疾驰,山间沟壑在蹄下如履平地,

马妖鬃毛飞扬,四蹄踏过碎石稳若磐石,崔九阳紧棕鬃只觉耳畔风声呼啸,悬崖深涧在余光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墨痕。

那老马纵跃时脖颈一昂,搭残布猎猎作响,竟有几分一马当先的豪气。

牛妖更是沉稳如山,虎爷伏在它肌肉结的背脊上,顛簸中竟如臥软榻。

山风扑面,崔九阳染满虎爷鲜血的衣袍翻卷如飞,整个人先前疲惫一扫而空。

眼见马妖腾空跃过断崖,蹄落对面,身下崖高数十丈,崖柏如蹄下浅草,天上云好似伸手可摘。

他竟恍愧生出些纵横快意,可谓神清气爽!

一-脚下似流星,头顶老树横枝掠眉而过,崔九阳忍不住在这重重山中高声呼喊:“痛快!痛快!若早遇上你俩,我也不至於背著那老虎跑到腿酸!”

两妖闻言便跑的更欢,牛蹄马掌交错,蹄声在山野间迴荡不息。

只奔出半个时辰,虎爷在牛背上眯眼望向前路,蒙阳山轮廓已隱约可见。

山风吹拂,心情大好,虎爷觉得伤口痛楚都隨风散了几分。

他拍拍牛背,声音微弱的笑道:“妈的,早知这么痛快,当初就留那头食人的狼妖一命,给我当坐骑。”

崔九阳一直注意著虎爷的动静,见他眼看要死,竟然还惦记上了坐骑,笑骂道:“狼与狗乃同种,虎爷你没听说过『骑狗坏裤襠”吗?”

虎爷回道:“若天天都能纵马山中,如此痛快,多买几条裤子我还是捨得那些银钱的。” 两人相视一眼,又同时开怀,

一个放声大笑,一个顾及伤口低声轻笑,丝毫不像是面对生死之人,却像是至交好友出来郊游,全然將琐事遗忘脑后。

等两妖將二人送到蒙阳山下九龙潭外时,也只过去了一个半时辰。

马妖道:“恩公,虎爷,我等不敢靠近九龙潭,便只能送到此处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不敢耽误您二位要事,我等便走了。”

说完便转头,连崔九阳与虎爷拱手相送都没看到,蹄烟飘飞,眨眼消失在林子中。

崔九阳感嘆道:“人还是得做些好事,关键时刻会有人拉一把的。”

他背起虎爷,踩著石头,向不远处幽静深邃,碧波沉沉的九龙潭行去。

九龙潭位於蒙阳山脚下山坳中,潭水幽深如墨,四周古木参天,常年雾气繚绕,透著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相传古时有九条恶蛟在此兴风作浪,祸害百姓,后被一位得道高人降伏,以斩龙剑镇压於潭底崔九阳也不知这是什么时候的传说,反正太爷的天下见闻录里说这事儿应当是假的,因为龟虽寿说它在潭中两千年,从来没见过劳什子斩龙剑。

这潭水终年冰冷刺骨,即便盛夏时节,水面也泛著森森寒气,

將虎爷放下,让他靠坐在一块湖边巨石上,崔九阳来到潭水边,將手伸入水中。

此时已经过了三伏天,还未至秋,天还算热。

这潭水却有几分刺骨的寒意。

崔九阳身上也没有太爷给的信物,便往这水中扔石头!

一边扔他一边大喊:“龟虽寿!龟虽寿!崔成寿托我给你带个好!”

“龟虽寿!龟虽寿!崔成寿托我给你带个好!”

一连扔出去十多块石头,平静的潭水不停泛起道道涟漪。

崔九阳文喊了几声。

潭中冒起一连串气泡,没一会儿,潭水正中,浮出一对黑豆豆的眼晴。

崔九阳朝它招招手,鞠躬到地:“请问是龟虽寿前辈吗?我叫崔九阳,崔成寿是我太爷!我有急事相求!!!”

那黑豆豆的眼晴四面看了看,没发现其他的人影,这才又把两个黑洞洞的鼻孔露出来。

它慢慢的靠近潭水边,从风中嗅了嗅崔九阳的气息,仔细分辨了半天,这才把整个脑袋从水中露出来,却並不上岸。

崔九阳目测这大乌龟,可比太白湖中被日本人炸死的那个巨鰲大多了!

大概是那卡车一般的巨鰲三倍大小!

崔九阳点头如小鸡啄米:“我叫崔九阳,崔成寿是我太爷。”

那乌龟却笑了,笑声憨厚非常:“你不要逛骗於我。崔成寿小友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又如何有了曾孙?你確实有成寿小友身上的气息,实话说来便是。”

崔九阳道:“龟前辈,您不闻乾坤造化术之名吗?我因与太爷相同极阳命数,被太爷召来。这故事太长,等会儿再讲,您先帮我个忙可以吗?我旁边这人马上要死,跟您来不及细说了。”

龟虽寿看了一眼浑身上下都是血窟窿的虎爷,动了动鼻子道:“山君的气息,却是个人—很多年前我倒是见过一次他们这种人。他是你的朋友吗?”

崔九阳道:“岂止是我的朋友!简直是至交好友!”

龟虽寿再次嘎了嗅崔九阳身上的气息,道:“你没骗我,你確实与成寿小友的血脉关係相当之深。这山君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便应该帮你。”

“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地方?我並不会治病救人,你如何求到我这里来?”

崔九阳拍手道:“泰山府君大人曾给前辈一枚定魂珠,我便需要此宝定住好友的魂魄,先不让他去投胎,之后再想办法救他的性命。”

龟虽寿思考了一会儿:“不错不错,这个方法確实能救他。只要定住他的魂魄,无论是带他去找成寿小友,还是去找府君,他都有活命的希望。成寿小友后继有人啊,我亦为其高兴。”

它又潜入水中:“九阳你且稍等,定魂珠在水下我洞府之中,我去取来给你。”

虎爷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那巨大的乌龟震惊,当然令他震惊的也不只是龟虽寿:“崔九阳,你之前说你太爷修为高强-却没说你太爷与你差不多年岁啊。”

崔九阳摆摆手,掏出三张凝神静气符篆来,贴在虎爷脑门、前胸、后背上。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你不用打听这个。”他开始做定魂仪式的准备。

將虎爷扶到潭边空地躺好,用铜钱、符篆、潭水阴面阳面的石头,共同摆成阴阳八卦阵。

然后手指捅开虎爷腿上一处伤口,蘸著他的血开始將阴阳八卦绘製完整。

潭中龟虽寿又浮出来,將一枚鹅蛋大小的灰蓝色珠子吐在潭边。

崔九阳过去拿起冰凉刺骨的定魂珠,將其摆在虎爷丹田正中,又请龟虽寿喷出潭水,將虎爷浇透。

此时,时间已经差不多来到將近两个时辰。

虎爷眼看著已经开始精神恍惚,崔九阳不敢耽搁。

阴阳八卦隱去虎爷的魂魄位置,让阴间勾魂鬼差找不到虎爷的方位。

又借九龙潭水中龟虽寿的妖气,增强虎爷与定魂珠之间的契合。

崔九阳最后將一捧虎爷的鲜血淋在定魂珠上,围著阴阳八卦阵快速开始转圈。

“魂归东岳,魄驻阳间;府君敕令,暂借黄泉!”

“弟子崔九阳,以定魂珠为媒,请府君开恩:阳间之人齐担山,尚有未完之心愿,求府君准其魂魄暂留阳间!”

说完,他单膝跪地,將手掌按在八卦阵上,阵中九龙潭水蒸腾起水雾,笼罩住整个阵法。

恰好,此时两个时辰已到,虎爷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丝毫活人气息也无。

他死了。

凭空之间,这潭边响起来一阵铁链哗啦哗啦的声音。

崔九阳將头低下,绝不四处乱看,八卦阵腾起的水雾也將他罩住。

潭边响起说话声。

“呦,龟爷,您从潭底出来透透气?”

“是啊,二位官差,来此有公务?”

“是有公务,上头髮来索命单子,有个叫齐担山的时辰到了,只是我们兄弟二人来了这里,却没见到人啊。”

“嘿嘿,是不是单子发错了,不如回去再核对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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