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这老顽童是吃准了自己不会真拿他怎么样,只得耐着性子:“秦老,您的心意,晚辈明白,也…感激。可您这手段,未免也太…粗糙直接了些。这并非儿戏!”
“粗糙?直接?” 秦老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色看着林轩,眼中闪烁着属于老医者的精明和笃定,“林小子,你这话可就伤人了。老夫自己亲手配的方子,心里岂能没数?那‘暖情香’分量极轻,混在上等蜂蜡之中,遇热方缓缓散发,气味几不可察。其效并非迷乱神智,而是如引线,如微风,只能略微激发心底潜藏的情愫,让人更易坦诚面对本心,略去那些不必要的矜持与犹豫罢了。它就像那最后一滴酒,本身不足以醉人,却能让你看清自己早已微醺。”
他走近一步,语气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语重心长:“老夫行医数十载,见过太多有情之人因顾虑、因误会、因那该死的礼教束缚而蹉跎。你和半夏丫头,明明眼中都有彼此,却一个比一个能藏,一个比一个能忍,看得老夫都心急!我那点微末伎俩,充其量只是推了你们一把,让你们走得快些。昨夜之事能成,根源在你们自己心里早已埋下了种子。若无真情实意,便是十倍的‘暖情香’,也成就不了姻缘。你说,是也不是?”
林轩听完,心中的恼怒和后怕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和…隐秘的喜悦。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迟疑地问道:“您说的…都是真的?那香,真的无害?只是…助兴?”
“自然是真的!老夫以毕生医德担保!” 秦老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不信你去问半夏丫头,她今早可有何不适?精神可好?”
林轩回想苏半夏方才虽然害羞,但气色红润(虽然可能是羞红的),眼神清亮,行动如常,确实不像是被药物所害的模样。他心中的石头这才彻底落地。
【这么说…昨晚娘子那般主动,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心里…本就喜欢我?她这是认可我啦?】
这个认知如同蜜糖,瞬间在林轩心底化开,让他眼角眉梢都忍不住漾开笑意,之前的兴师问罪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秦老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知道自己这番“教诲”起了作用。他趁机凑近,脸上又堆起那熟悉的、带着算计的慈祥笑容,压低声音道:“怎么样?林家小子,现在知道老夫对你不错了吧?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林轩此刻心情大好,看着秦老那张“为老不尊”却充满善意的脸,也生不起气来,只得笑着拱手:“秦老厚爱,晚辈…铭感五内。您简直是我的亲爷爷啊!”
“嘿,知道就好!” 秦老得意地捋了捋胡须,图穷匕见,“那…亲爷爷我,现在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轩心头警铃微动,有了不好的预感:“您老请说。”
“你看啊,” 秦老搓了搓手,笑容愈发“和蔼可亲”,“你这‘心肺复苏术’的稿子是写完了,可那‘剖腹产’的术前消毒、过程详细要点、以及术后护理章程…是不是也该抓紧了?反正你今天看起来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不如…就今天,一并写出来?也让你亲爷爷和你沈爷爷,早日学以致用,造福苍生嘛!”
林轩:“……”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人情债,最难还。尤其是,当债主还是个求知若渴的医痴的时候。
林轩看着秦老那“慈祥”又不容拒绝的笑容,只觉得未来数个时辰的伏案生涯已在眼前展开,只得仰天长叹一声,哀嚎道:“得…看来今晚又得挑灯夜战,加班加点了。”
秦老见他认命,顿时眉开眼笑,满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年轻人,精力旺盛,正是做学问的好时候!”
忽然,秦老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脸上浮现出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带着点促狭和“你懂得”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对了,林小子…老夫那‘暖情香’,效果如何?可还需再备上一些?老夫这里,存货还是有些的…一般人老夫可舍不得!”
他搓了搓手指,暗示意味十足。
林轩闻言,脸上顿时一热,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挺直腰板,努力摆出一副正气凛然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咳咳…秦老,您看我还需要那玩意儿吗?我与娘子之间,如今那是情投意合,水到渠成!感情浓得…浓得都快化不开了,堪比那提神醒脑的浓咖啡!”
秦老虽没听懂“咖啡”是何物,但看林轩那副“我夫妻感情好着呢”的嘚瑟样子,便知他嘴硬。老头儿也不揭穿,只是捋着胡须,眯着眼,意味深长地追问:“哦?当真不需要再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嘛…闺房之乐,有时添点情趣,岂不更妙?”
“不备不备!” 林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试图维护自己“全靠真情”的形象,顺口秃噜了一句,“那玩意儿,狗都…”
“嗯?!” 秦老笑容一收,眉毛倒竖,作势就要拂袖而去。
“别别别!秦老留步!” 林轩一看老头要翻脸,想到那香虽来历“不正”,但效果咳,确实助益良多,尤其是回想昨夜娘子难得的主动与风情,心中那点“道德坚持”立刻土崩瓦解。
他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秦老的衣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狗不备,我备,我备还不行吗?我的亲爷爷,您老别生气嘛!”
秦老这才转怒为喜,慢悠悠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早这么说不就完了”的表情。他从宽大的袖袋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包,迅速塞进林轩手里,同时压低声音快速叮嘱:“喏,省着点用!用法一样,混在蜡烛芯旁边最好,遇热即化,气味极淡,非贴近难以察觉。记住,过犹不及!”
林轩如获至宝,动作迅捷无比地将小油包塞进自己袖袋深处,还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在做贼。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脸上却又浮现出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耳根微微发红。
他搓了搓手,凑近秦老,声音压得比刚才还低,几乎像是在说某种秘密接头暗号:“那个秦老啊,晚辈还有一事,想…想向您老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