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的姐姐？”医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父亲苏先生最近确实常来，情绪比较激动。你弟弟苏辰……情况不太乐观。”
他将苏晚引到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谈话间，关上门，才低声说道：“苏辰确诊为扩张型心肌病（d）已经有一年多了，最近三个月病情进展迅速，心脏显着扩大，收缩功能严重受损，ef值（射血分数）已经低于20，属于终末期心力衰竭。反复出现恶性心律失常和急性心衰发作，药物保守治疗效果很差。目前住在u，依靠静脉强心药、血管活性药物以及iabp（主动脉内球囊反搏）辅助循环，勉强维持。”
医生的语气专业而冷静，但每个词都像重锤砸在苏晚心上。、终末期心衰、iabp辅助……这些术语她不完全懂，但“勉强维持”四个字，已经足以说明情况的危急。
“心脏移植……是唯一有效的根治方法吗？”苏晚听到自己的声音问，有些干涩。
医生点点头：“是的。以他目前的情况，心脏移植是唯一能长期存活、提高生活质量的选择。但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第一，心脏供体非常稀缺，需要等待，而且等待期间病情随时可能恶化。第二，移植手术本身风险高，费用极其昂贵，术后需要终身服用抗排异药物，定期复查，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和经济上的双重准备。”
“大概……需要多少钱？”苏晚问。
“单单移植手术和住院期间的费用，医保报销后，自付部分至少需要准备一百万以上。这还不包括等待期间在u的治疗费用，以及术后长期的抗排异药和复查费用，那更是无底洞。”医生如实相告，看着苏晚，“你父亲之前已经欠了不少住院费，医院方面也在催缴。如果后续治疗费用跟不上……”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苏晚沉默了片刻。五十万起步，后续更是难以估量。对于苏强那样的家庭，无疑是灭顶之灾。难怪他会不顾颜面，跪地哀求。
“医生，拜托你们，尽力救治我弟弟。”苏晚抬起头，眼神恳切，“治疗费用……我会想办法。另外，能不能请您……不要告诉我父亲我来过，以及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
医生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保护患者家属隐私是我们的职责。苏辰的病情，我们会尽力。但费用问题……”
“我明白。谢谢您。”苏晚深深鞠了一躬。
离开谈话间，苏晚的心沉甸甸的。苏强没有完全说谎，苏辰的病情确实危重，也确实需要巨额费用。只是，他隐瞒了自己欠费、以及将压力完全转嫁给她的意图。
她没有再去u门口，而是转身下楼，来到一楼大厅。深夜，只有急诊缴费窗口还亮着灯，里面坐着一位略显困倦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