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再听他说下去,只是对小桃和李师傅说:“我们走。”
“苏晚!苏晚你别走!你答应救小辰了是不是?爸求你了!”苏强在后面挣扎着想要追上来,但被李师傅牢牢拦住。
苏晚头也不回,快步走向停在路口的商务车。小桃紧随其后,李师傅见苏晚上车,才松开苏强,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也迅速上车,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苏强踉跄着追了几步,最终颓然停在原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暮色中。
车厢内一片沉默。小桃担忧地看着苏晚,欲言又止。李师傅专心开车,但眉头也皱着。
苏晚靠在椅背上,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却明显透着疲惫的脸。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苏强的话——“扩张型心肌病终末期”、“心脏移植”、“icu”、“十六岁”……
苏辰……那个记忆中笑起来有小虎牙、会跟在她身后软软叫“姐姐”的少年,竟然病得如此严重。心脏移植,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般的费用和漫长绝望的等待。苏强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小辰的病情是否真的到了如此危急的地步?
理智告诉她,苏强的话不可全信,这很可能又是他为了要钱编造的谎言,甚至可能夸大了病情。但万一……万一是真的呢?那个曾给过原主少许温暖的弟弟,正躺在icu里,生命垂危?
她想起原主记忆中,奶奶去世后,苏辰偷偷塞给她一颗已经化掉的奶糖,小声说:“姐姐,别难过,吃糖。” 那样干净的眼神,那样笨拙的安慰。
心口某处,微微发酸。
“晚晚姐……”小桃轻声开口,“你别太往心里去。叔叔他……说不定又是骗人的。”
苏晚睁开眼,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我知道。”她声音有些哑,“先不去想这个。接下来是什么行程?”
“还有一个杂志封面拍摄,在市区的工作室,时间有点赶。”小桃看了看表。
“嗯。”苏晚应了一声,重新戴上墨镜,将脸转向窗外。窗外飞掠的街景流光溢彩,却无法照亮她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
杂志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苏晚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迅速调整状态,在镜头前自如地变换姿态和表情,与摄影师配合默契,仿佛下午那场不愉快的纠缠从未发生。只有最熟悉她的小桃能察觉到,她偶尔会有一瞬间的走神,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工作结束,已是深夜十一点多。卸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苏晚带着一身倦意坐进商务车。
城市已经安静下来,街道空旷,路灯昏黄。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酒店的路上。
苏晚望着窗外零星的车灯,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经过一个岔路口,路标显示通往海市的方向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李师傅,掉头,去一趟瑞金医院。”
小桃和李师傅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