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结束，已是深夜。苏晚带着一身疲惫和复杂的心情，坐车返回酒店。小桃兴奋地刷着手机，不断报告着好消息：“晚晚姐！你上热搜了！‘苏晚别哭’排在第一位！后面还跟着‘苏晚忘川’、‘扶摇直上的姐姐直播’……好多人在夸你！你看这些评论！”
苏晚接过手机，粗略地扫了几眼。满屏的赞誉、心疼、鼓励。那些“我错了”的刷屏，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感到一丝温暖。观众的认可，是对她今晚付出最大的回报。
但更深的疲惫和空洞感随之袭来。表演时的情绪消耗是巨大的，此刻放松下来，那些被暂时压制和转化了的痛苦，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她手里震动了一下。她睁开眼，是一条新微信提醒。发信人——时晏。
只有三个字，发送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大概是她刚下台不久的时候。
【晚晚，真棒！别哭了……听我解释好不好】
苏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指尖冰凉，心口那刚刚被舞台热度熨帖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看了直播？他听到她唱那首歌了吗？他……听出了什么吗？
恭喜？恭喜什么？恭喜她成功把被他伤透的心，展示给所有人看，并以此获得了不错的票数吗？
她扯了扯嘴角，最终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一场战役暂时告一段落，她赢得了舞台上的胜利。但心里那场战争，还远未结束。而那个发起战争的人，此刻正隔着屏幕和夜色，试图传递一丝微弱的信号。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力气和勇气，去面对信号背后那片未知的、充满伤害与不确定的迷雾。
此刻，她只想好好睡一觉。至于明天，等天亮再说吧。
——
苏晚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缝隙，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连续多日的高强度练习和昨晚情绪消耗巨大的表演，让她的身体发出了急需休息的强烈信号。这一觉，虽然依旧不踏实，中途惊醒几次，但总算睡了超过十个小时，醒来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消退了大半。
她租住的这套三居室位于一个安保严格、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房子很新，装修是简洁现代的北欧风，以原木色和白色为主，点缀着一些绿植和温馨的软装。房东半年前因工作调动出国，房子委托给中介打理。小桃当时帮她找房子时一眼相中，觉得这里安静、私密性好，而且装修风格苏晚会喜欢。更重要的是，小桃不放心情绪低落的苏晚一个人住，索性也搬了进来，占据了次卧，方便就近照顾。
苏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外面静悄悄的，小桃似乎不在。她赤脚下床，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冬日正午的阳光有些苍白，但总算给清冷的房间带来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