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陈年墨香与霉味混合的阴翳。狄仁杰端坐案前，面前摊著那卷刚从佛像腹中取出的《弥勒下生经》，指尖缓缓拂过泛黄卷页上“弥勒降世，新天换地”那几行刺目的字句。
“阿元，”他头也不抬，声音在空旷的阁内回荡，“传话下去，就说本官已查到这禁书乃由前朝遗僧私刻，墨迹与贞观年间官刻经卷有异，着令彻查所有贞观末年入藏经卷，尤其是《菩萨戒本》。”
侍立一旁的阿元心领神会，躬身应道：“是，大人。属下这便去安排，重点核查《菩萨戒本》的来历。”说完，他快步退了出去，脚步声在木制楼梯上渐行渐远。
李婧云从书架阴影中走出，低声道：“夫君，此计是否太过明显？他若不上钩”
“他必须上钩。”狄仁杰合上经卷，目光锐利，“佛像藏经已暴露，他不知我们究竟掌握了多少。此刻他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与‘经卷来源’相关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如坐针毡。《菩萨戒本》我赌他与此物必有干系，至少，他认为其中有关键线索，绝不能落入我们手中。”
夜色渐深，藏经阁外风声呜咽，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子时刚过，一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滑过藏经阁后院的石阶，避开巡逻武僧的灯笼，身形一展，便如壁虎般贴上了藏经阁外侧的立柱，几个起落，已翻上二层回廊。动作轻盈敏捷，正是日间在讲经堂露过身手的路数。
黑影伏在窗外静听片刻，确认阁内无人，才用薄刃插入窗缝，轻轻拨开插销，闪身而入。阁内只余一盏长明灯，光线昏黄。他目标明确，直奔西北角那一排存放戒律典籍的书架。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手指在书脊上快速滑过，最终停在一部略显厚重的《菩萨戒本》上。他小心翼翼地将经卷抽出，正要揣入怀中——
“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一道乌光自头顶梁柱间罩下，竟是一张浸透了浓墨的丝网！那墨网带着粘稠的腥气，劈头盖脸，瞬间将他左臂连同半边肩膀缠了个结实！
几乎是同时，书架后方、楼梯拐角处，骤然亮起数支火把！阿元手持网索另一端，从梁上一跃而下，厉声喝道：“拿下！”
埋伏的金吾卫兵士一拥而上！
那黑影反应快得惊人，遭此突变，竟不挣扎，右手寒光一闪，已多了一柄短匕，毫不犹豫地向自己被缠住的左臂衣袖挥去！“刺啦”一声，布料撕裂，他竟是要断袖脱身！
“想走？”
清冷的女子喝声响起，一道剑光如匹练般自斜刺里袭来，直取他右腕！是李婧云！她剑法精妙，角度刁钻，逼得黑影不得不回匕格挡。
“铛！”
火星四溅。借着这瞬间的阻滞，周围兵士的刀鞘棍棒已狠狠砸落。黑影身形虽滑溜，但左臂被墨网缠住，行动终究受阻，腿上、背上接连挨了几下，闷哼出声。
混乱中，他拼着硬受一击，右手短匕再次挥向墨网连接处。这一次，阿元却猛地将网索向下一拽！黑影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挥出的匕首失了准头，只割断部分网线，未能完全脱身。
“围住他！要活的！”狄仁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已赶到。
黑影见突围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他忽然放弃抵抗，任由兵士将他扑倒在地，扭住双臂。在被按压在地的瞬间，他覆面的黑纱在挣扎中掀起一角，虽然迅速被压下，但离他最近的李婧云，借着火光，清晰地看到——
那黑纱之下，靠近下颌的皮肤，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边缘处，似乎有一道极细微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接缝！
李婧云心头剧震，却不动声色，只是剑尖微颤，牢牢指住对方喉头。
阿元与兵士用牛筋将其死死捆缚，扯去他脸上黑纱。
露出的，是一张平平无奇、属于“智明”的、带着火烧疤痕的脸。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再无平日的死寂恭顺，只剩下困兽般的凶光与冰冷。
狄仁杰走上前，目光落在他被墨网紧紧缠绕、仍在微微颤抖的左臂上，又扫过他那张看似无可挑剔的“脸”。
“智明师父，或者说该如何称呼你？”狄仁杰语气平静，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你这张面皮，今夜怕是保不住了。”
藏经阁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陈年墨香与霉味混合的阴翳。狄仁杰端坐案前，面前摊著那卷刚从佛像腹中取出的《弥勒下生经》，指尖缓缓拂过泛黄卷页上“弥勒降世，新天换地”那几行刺目的字句。
“阿元，”他头也不抬，声音在空旷的阁内回荡，“传话下去，就说本官已查到这禁书乃由前朝遗僧私刻，墨迹与贞观年间官刻经卷有异，着令彻查所有贞观末年入藏经卷，尤其是《菩萨戒本》。”
侍立一旁的阿元心领神会，躬身应道：“是，大人。属下这便去安排，重点核查《菩萨戒本》的来历。”说完，他快步退了出去，脚步声在木制楼梯上渐行渐远。
李婧云从书架阴影中走出，低声道：“夫君，此计是否太过明显？他若不上钩”
“他必须上钩。”狄仁杰合上经卷，目光锐利，“佛像藏经已暴露，他不知我们究竟掌握了多少。此刻他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与‘经卷来源’相关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如坐针毡。《菩萨戒本》我赌他与此物必有干系，至少，他认为其中有关键线索，绝不能落入我们手中。”
夜色渐深，藏经阁外风声呜咽，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子时刚过，一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滑过藏经阁后院的石阶，避开巡逻武僧的灯笼，身形一展，便如壁虎般贴上了藏经阁外侧的立柱，几个起落，已翻上二层回廊。动作轻盈敏捷，正是日间在讲经堂露过身手的路数。
黑影伏在窗外静听片刻，确认阁内无人，才用薄刃插入窗缝，轻轻拨开插销，闪身而入。阁内只余一盏长明灯，光线昏黄。他目标明确，直奔西北角那一排存放戒律典籍的书架。
手指在书脊上快速滑过，最终停在一部略显厚重的《菩萨戒本》上。他小心翼翼地将经卷抽出，正要揣入怀中——
“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一道乌光自头顶梁柱间罩下，竟是一张浸透了浓墨的丝网！那墨网带着粘稠的腥气，劈头盖脸，瞬间将他左臂连同半边肩膀缠了个结实！
几乎是同时，书架后方、楼梯拐角处，骤然亮起数支火把！阿元手持网索另一端，从梁上一跃而下，厉声喝道：“拿下！”
埋伏的金吾卫兵士一拥而上！
那黑影反应快得惊人，遭此突变，竟不挣扎，右手寒光一闪，已多了一柄短匕，毫不犹豫地向自己被缠住的左臂衣袖挥去！“刺啦”一声，布料撕裂，他竟是要断袖脱身！
“想走？”
清冷的女子喝声响起，一道剑光如匹练般自斜刺里袭来，直取他右腕！是李婧云！她剑法精妙，角度刁钻，逼得黑影不得不回匕格挡。
“铛！”
火星四溅。借着这瞬间的阻滞，周围兵士的刀鞘棍棒已狠狠砸落。黑影身形虽滑溜，但左臂被墨网缠住，行动终究受阻，腿上、背上接连挨了几下，闷哼出声。
混乱中，他拼着硬受一击，右手短匕再次挥向墨网连接处。这一次，阿元却猛地将网索向下一拽！黑影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挥出的匕首失了准头，只割断部分网线，未能完全脱身。
“围住他！要活的！”狄仁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已赶到。
黑影见突围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他忽然放弃抵抗，任由兵士将他扑倒在地，扭住双臂。在被按压在地的瞬间，他覆面的黑纱在挣扎中掀起一角，虽然迅速被压下，但离他最近的李婧云，借着火光，清晰地看到——
那黑纱之下，靠近下颌的皮肤，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边缘处，似乎有一道极细微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接缝！
李婧云心头剧震，却不动声色，只是剑尖微颤，牢牢指住对方喉头。
阿元与兵士用牛筋将其死死捆缚，扯去他脸上黑纱。
露出的，是一张平平无奇、属于“智明”的、带着火烧疤痕的脸。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再无平日的死寂恭顺，只剩下困兽般的凶光与冰冷。
狄仁杰走上前，目光落在他被墨网紧紧缠绕、仍在微微颤抖的左臂上，又扫过他那张看似无可挑剔的“脸”。
“智明师父，或者说该如何称呼你？”狄仁杰语气平静，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你这张面皮，今夜怕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