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云画出的那个神秘符号——三道波浪纹托著如意头——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狄仁杰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这符号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命人好生看护几近虚脱的静云，自己则带着符号的临摹图，与阿元一同前往静玄师太的清修之所——位于观内最高处的“澄心阁”。
澄心阁内陈设清雅，一炉檀香青烟袅袅，静玄师太正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持念珠，默诵经文。见狄仁杰到来，她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如常，仿佛观内连日的风波并未在她心中留下多少痕迹。
“狄阁老亲至，可是案情有了进展？”静玄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波澜。
狄仁杰开门见山，将那张画著符号的纸递到她面前：“师太可识得此物？”
静玄目光落在符号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虽然瞬间恢复如常，但如何逃得过狄仁杰锐利的眼睛。她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贫尼未曾见过。”
“哦？”狄仁杰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此符号是静云所画。她似乎认为，此物与杀害明尘道人的真凶有关。”
“静云？”静玄眉头微蹙，“她一个哑巴，心智有时不清，所画之物未必可信。”
“心智不清之人，往往更能记住最深刻的恐惧。”狄仁杰步步紧逼，“师太，你于十二年前将静云带回观中，当时情景，可否再详细告知？”
静玄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此事贫尼之前已说过，乃是在洛水畔见她昏厥路旁，衣衫褴褛，口不能言，心生怜悯，故带回观中施救。”
“在洛水畔何处？天津桥附近吗？”狄仁杰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静玄避开了他的目光，转向窗外：“年代久远，具体位置，贫尼记不清了。”
“是记不清，还是不愿记起？”狄仁杰声音转冷，“师太，静云画中有一幅，乃女子孤立高楼，下方河水汹涌。十二年前，洛水畔尤其是天津桥附近，可曾发生过女子坠水或意图自尽之事？此事，是否与玉真郡主府流失的御赐玉佛有关？而您，当时恰好在场？”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敲打着静玄看似坚固的心防。她捻动念珠的速度明显加快，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
“狄阁老，”她勉强维持着镇定，“您所言之事，贫尼一概不知。贫尼乃方外之人，只知清修，不问俗事，更与郡主府旧案无涉。”
“无涉？”狄仁杰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黄杨木鸟哨，“此物乃明尘赠与静云，底部刻有云纹，经查，乃是玉真郡主年少时私用标记。明尘与郡主关系匪浅，他入观修行，是郡主亲自推荐于你。而你，身为观主，对明尘在观内研究幻术、布置镜室、私藏金粉一事，当真毫不知情？对慧心即是无瑕，静云可能与郡主府旧案有关之事，也全然不晓？”
静玄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丝慌乱掠过眼底。
狄仁杰不容她喘息，继续道：“凶手利用镜室杀人，需提前藏匿暗格。那暗格位置隐蔽，非熟知镜室构造者不能利用。师太，您是观主，对此镜室了解几何？或者说，这镜室当初改建时，您是否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狄阁老！”静玄霍然起身，脸色煞白，“您这是在怀疑贫尼？！”
“本阁并非怀疑任何人，”狄仁杰目光如炬，扫过这间清雅的静室，“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凶手熟悉观中人事，知晓明尘与无瑕、静云的过往，能利用镜室机关，心思缜密，手段老辣。放眼这清心观，符合条件者，寥寥无几。”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的道观庭院，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静玄耳中：“师太，出家人慈悲为怀，但若知情不报，包庇凶顽，甚至自身牵涉其中，那便是助纣为虐，亵渎三清。命案已发，天网恢恢。有些秘密，是守不住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阿元微一示意，转身便走。留下静玄师太独自立于室中，脸色变幻不定，手中的念珠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捻动。
走出澄心阁，阿元迫不及待地问：“阁老，您怀疑静玄师太就是凶手？”
“她有嫌疑，而且不小。”狄仁杰面色凝重，“她熟知观内一切，有能力布置镜室，有机会接触所有人。她带回静云，接纳明尘，对过往可能知情。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她在试图掩盖什么。她对那符号的反应，以及对十二年前旧事的回避，都说明她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超脱。”
“那我们现在”
“两条路。”狄仁杰竖起手指，“第一，加派人手，盯紧静玄、慧心、静云三人，防止灭口或串供。第二，全力追查那个符号的来历！这是静云用巨大勇气画出的线索，很可能就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坚定：“凶手以为凭借镜影幻术就能迷惑众生，却忘了，再精妙的幻术，也需依托现实。只要找到那个符号代表的现实意义，就能扯下其的伪装！”
风暴将至，清心观内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每个人都仿佛戴着一张面具，而狄仁杰要做的，就是揭开这层面具，让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静云画出的那个神秘符号——三道波浪纹托著如意头——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狄仁杰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这符号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命人好生看护几近虚脱的静云，自己则带着符号的临摹图，与阿元一同前往静玄师太的清修之所——位于观内最高处的“澄心阁”。
澄心阁内陈设清雅，一炉檀香青烟袅袅，静玄师太正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持念珠，默诵经文。见狄仁杰到来，她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如常，仿佛观内连日的风波并未在她心中留下多少痕迹。
“狄阁老亲至，可是案情有了进展？”静玄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波澜。
狄仁杰开门见山，将那张画著符号的纸递到她面前：“师太可识得此物？”
静玄目光落在符号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虽然瞬间恢复如常，但如何逃得过狄仁杰锐利的眼睛。她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贫尼未曾见过。”
“哦？”狄仁杰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此符号是静云所画。她似乎认为，此物与杀害明尘道人的真凶有关。”
“静云？”静玄眉头微蹙，“她一个哑巴，心智有时不清，所画之物未必可信。”
“心智不清之人，往往更能记住最深刻的恐惧。”狄仁杰步步紧逼，“师太，你于十二年前将静云带回观中，当时情景，可否再详细告知？”
静玄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此事贫尼之前已说过，乃是在洛水畔见她昏厥路旁，衣衫褴褛，口不能言，心生怜悯，故带回观中施救。”
“在洛水畔何处？天津桥附近吗？”狄仁杰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静玄避开了他的目光，转向窗外：“年代久远，具体位置，贫尼记不清了。”
“是记不清，还是不愿记起？”狄仁杰声音转冷，“师太，静云画中有一幅，乃女子孤立高楼，下方河水汹涌。十二年前，洛水畔尤其是天津桥附近，可曾发生过女子坠水或意图自尽之事？此事，是否与玉真郡主府流失的御赐玉佛有关？而您，当时恰好在场？”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敲打着静玄看似坚固的心防。她捻动念珠的速度明显加快，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
“狄阁老，”她勉强维持着镇定，“您所言之事，贫尼一概不知。贫尼乃方外之人，只知清修，不问俗事，更与郡主府旧案无涉。”
“无涉？”狄仁杰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黄杨木鸟哨，“此物乃明尘赠与静云，底部刻有云纹，经查，乃是玉真郡主年少时私用标记。明尘与郡主关系匪浅，他入观修行，是郡主亲自推荐于你。而你，身为观主，对明尘在观内研究幻术、布置镜室、私藏金粉一事，当真毫不知情？对慧心即是无瑕，静云可能与郡主府旧案有关之事，也全然不晓？”
静玄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丝慌乱掠过眼底。
狄仁杰不容她喘息，继续道：“凶手利用镜室杀人，需提前藏匿暗格。那暗格位置隐蔽，非熟知镜室构造者不能利用。师太，您是观主，对此镜室了解几何？或者说，这镜室当初改建时，您是否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狄阁老！”静玄霍然起身，脸色煞白，“您这是在怀疑贫尼？！”
“本阁并非怀疑任何人，”狄仁杰目光如炬，扫过这间清雅的静室，“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凶手熟悉观中人事，知晓明尘与无瑕、静云的过往，能利用镜室机关，心思缜密，手段老辣。放眼这清心观，符合条件者，寥寥无几。”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的道观庭院，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静玄耳中：“师太，出家人慈悲为怀，但若知情不报，包庇凶顽，甚至自身牵涉其中，那便是助纣为虐，亵渎三清。命案已发，天网恢恢。有些秘密，是守不住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阿元微一示意，转身便走。留下静玄师太独自立于室中，脸色变幻不定，手中的念珠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捻动。
走出澄心阁，阿元迫不及待地问：“阁老，您怀疑静玄师太就是凶手？”
“她有嫌疑，而且不小。”狄仁杰面色凝重，“她熟知观内一切，有能力布置镜室，有机会接触所有人。她带回静云，接纳明尘，对过往可能知情。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她在试图掩盖什么。她对那符号的反应，以及对十二年前旧事的回避，都说明她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超脱。”
“那我们现在”
“两条路。”狄仁杰竖起手指，“第一，加派人手，盯紧静玄、慧心、静云三人，防止灭口或串供。第二，全力追查那个符号的来历！这是静云用巨大勇气画出的线索，很可能就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坚定：“凶手以为凭借镜影幻术就能迷惑众生，却忘了，再精妙的幻术，也需依托现实。只要找到那个符号代表的现实意义，就能扯下其的伪装！”
风暴将至，清心观内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每个人都仿佛戴着一张面具，而狄仁杰要做的，就是揭开这层面具，让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