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魏明德嘲讽冷哼,“他赵满仓可不就是入赘的,这么多年没人再提这茬,他还真当自己是家里的主事人了。山叶屋 耕辛醉全”
老支书说着放下了手里的大茶缸子,脸色暗沉,“你们啊就不来找我问,我也要抽个时间你们好好说道说道,只是且先看看赵满仓那老货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赵春生却忍不住口一冽,眼底泛着猩红,“您、您怎么一直都没跟我漏过口风”
赵春生一脸不解,平常时候老支书可没少帮衬他,然而,却也在这事上选择保持沉默,赵春生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
赵晓棠也很是好奇,眼巴巴瞅着老支书颤巍巍端起大茶缸子抿了一口茶,貌似在强自平复心绪,不由更加好奇。
“那个、咳、咳这件事,我真不太方便多说。”魏明德尴尬呛咳。
魏旭东忙上前给他轻拍背顺顺气儿,“二爷爷,您别激动”
赵春生和赵晓棠也蹭地起身,俩人被他突然剧烈的咳嗽唬了一跳,都有点恍惚,这个问题到底哪里有诈了,竟给老支书惹得这么大反应。
魏明德缓了好一会儿,方才总算压下去了呛咳,只是心头萦绕的那团火,却是越烧越旺。
“哼!当年要不是阴差阳错,跟你亲妈赵星楠结婚的人是我。”
赵春生呼吸一窒,一脸的不可置信。
赵晓棠诧异却又不觉太过意外,大概也就她爸自己一叶障目,压根没多想老支书明里暗里帮衬他,但却貌似没给赵满仓行多少方便,这其中的差别待遇,还真的再明显不过,然却无心多想。
魏旭东波澜不惊,给老支书顺了顺气儿,又给他添了点茶水,方才又坐了回去。
赵晓棠缓过神儿,忙追问,“可为什么最后是我爷爷?”
其实赵晓棠很想知道赵满仓到底知不知她亲奶奶手上的那些个宝贝,当然,不是那些个能拿得到明面上的小黄鱼或是首饰那些东西,而是底蕴深厚的行医手札,一整套特制银针,还有那本她看不懂,但确认是医书的古籍书。
赵晓棠目光灼灼,满是好奇。
老支书魏明德却是苦笑摇头,“我要是知道就没他赵满仓什么事了!”
魏明德说着轻地叹口气儿,目光愈发深远,“我记得当年时局很乱,我临时出了趟远门替我爷爷送东西给一个远房堂叔,谁成想,等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了来,赵满仓丫的都已经入赘进了星楠的家门,我当时那个气啊,可是,事已成定局,我只能是远远躲着祝福她了。
“不是,您老就这么认了?”赵晓棠黛眉微拧,“按理不应该再争取一下的么?就算事情已成定局,总也该问问原委的啊”
魏明德凄然冷笑,“如果非要扯个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的话,也就是赵满仓他们家快要揭不开锅了,给他卖了换粮食。”
“所以我才说他老了老了,反倒开始要脸了,那一年咱们这边干旱导致减产,村里人家家都缺粮,当年差点饿死,给自己个儿卖了换粮食的时候,他把脸丢脚下踩了,现在又还想着要脸面了哼!他也配!”
魏明德满脸鄙夷。
赵晓棠偷觑了眼她爸。
赵春生眼睛泛红,“那他、那他怎么这么多年还对我”
赵春生想说什么,但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哼!他那是心虚,如果拿捏不住你,他哪儿还有面子。”魏明德也没给赵满仓留脸面,直言不讳道,“别嫌我说话难听啊,当年赵满仓仓促入赘,里面还有没有什么隐情,我也不知情,不过,我很怀疑赵满仓那老货当年指不定就是冲着吃绝户去的,不过,我没证据,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带着赵星楠逃难而来的老两口先后故去,赵星楠没熬几年人也没了,赵满仓可不就称心如意了么?”
赵春生心口闷闷的疼。
赵晓棠亦是郁愤难平,眸光微闪,“如果这一切都是我爷爷他亲手策划的呢?”
“呃?什么?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魏明德呼吸一紧,目光沉沉看向张嘴就给他唬了跳的赵晓棠。
“那倒也不是。”赵晓棠摇头,“不过,我爸说我亲奶奶出事那天是您老先给她救了回来,而且,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她还是自己一路走回来的,但是回家不多久人就突然不行了”
赵晓棠眸色沉沉,“您老那时难道就没怀疑过什么?”
一直都在默默聆听的魏旭东瞥了眼神情激愤的赵晓棠,眸色微深,替她又补了一句,“或者说,赵满仓那时候有没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赵晓棠抬头看他,冲他微微一笑,到底人家是专业的,她这个二把刀都算不上的,问的问题果然没人家一击即中啊。
魏明德仔细回忆了会儿,语气沉沉道,“我那会儿给人送到家门口,我就赶紧走了,我记得我当时好像吃了眼生的野果子,等到了村里我肚子就快憋不住了,所以也才啥都顾不上就跑了,那天我拉肚子人都虚脱,等听到赵星楠没了,我差点没晕死过去。”
魏明德皱着眉头眸色沉沉道,“要说那天有什么特别的事,也就是有人看见赵星楠回家没多会儿,赵满仓气哼哼冲出家门,好像是发了好大的脾气,直接就去了村头寡妇家,也就是那会儿还守寡的陈菊英家里。”
赵晓棠眼皮子狠地一跳,靠!要不要这么渣,她亲奶奶人都没死呢,赵满仓竟都堂而皇之进出劳什子寡妇家了,而且,那个寡妇竟然就是陈菊英?
赵晓棠脑袋嗡嗡的,简直都不敢去看她爸的脸色。
魏明德叹了口气,“我一直怀疑赵星楠的死跟赵满仓有关系,只是我没证据,不过,那天春生你就在家里,要是有事,他应该也是看到了的什么。”
赵春生傻眼,“我那会儿也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能指望我有什么印象?况且,当时我还发烧来着”
然而,赵春生说和却是忽的一顿,狠狠揉了下太阳穴,“我,我好像真模模糊糊有那么点儿印象,有什么人一直追着我问东西呢,问我妈把东西藏哪里了,对,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