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桂兰朝赵春生看去一眼,赵春生苦笑,“你别看我,我认得些个草药,但真不懂医术,我只是说刚刚看他发作挺严重的”
赵晓棠心下揪紧,她爸观察的没错,魏旭东这次伤腿痉挛发作特别严重,如果不是她救治及时控制得当,魏旭东的伤腿会继发性持续痉挛,就算他吃止痛药,也会陷入极端痛苦中。
赵晓棠轻得捏了捏眉心,忍不住想前世他的突然消失,或许并非只是为了战友遗孤的事,怕不是那会儿他也正自顾不暇呢。
看赵晓棠也是一脸的担忧,唐桂兰不由叹了口气,“棠棠啊,你别嫌妈多事啊,你爸跟你哥都是大老粗,不懂咱们女人的难处,这女人啊,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要是男人靠不上,你嫁过去,这日子可就难了啊”
“妈,您说的我都明白,不过,不会发生你们所担心的情况,我会尽力治好他腿上的伤,他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拖累”赵晓棠严肃道。
虽然知道唐桂兰是好心,不想看她傻傻跳入火坑,但却也不想她这么说魏旭东。
魏旭东从来都不曾拖累过谁,反倒是他拖着饱受折磨的伤腿,一直在默默庇佑帮扶着好些个人。完夲榊栈 唔错内容
更甚至,他还庇佑她一缕残魂经年数载。
前世今生,她与他两世情缘,他的伟岸与深情,于她刻骨铭心,她又怎舍得他遭人非议。
赵晓棠深知他们的顾虑所在,不过,她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总之魏旭东的腿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不管是谁看了,也都只会这么一说,赵晓棠深地吸了口气,“爸,妈,我认定了他,也相信他。”
赵晓棠说着顿了一下,严肃道,“另外,有件事,我想你们都还不知道。”
“什么?”
“东子哥只跟人说他是因伤退伍,却没提,他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受邀参加国宴,还得了他老人家的亲笔题字呢,他是我们的功勋,他的伤也不是任何人的负累”
赵春生和唐桂兰两人都惊呆了,“女婿竟然是一级战斗英雄?还见过他老人家”
“棠棠,你怎么不早说,不行,不行,春生你下午,哦,不,等下,你就跟大川再去捞几条鱼给东子补补”唐桂兰又惊又喜,重重拍了拍赵春生。
赵晓棠都忍不住一呆,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早知道一级战斗英雄的名头好使,却还真不知道竟然这么大威力。
不过,魏旭东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这事,也还是前世魏旭东为了寻找战友遗孤,方才拿功勋章‘招摇过市’协调各方势力为他所用。
赵晓棠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等下魏旭东醒了,会不会被惊着,反正她自己是先给惊着了。
不过,唐桂兰激动过后,就忍不住更加心疼魏旭东了,“棠棠,你一个女孩子家也不太方便,要不让你哥上午请假陪着点儿?”
赵晓棠先是冲她摇头,略沉吟了会儿,方才看向正要出去的赵春生,“爸,还是你请假吧,正好有些事需要你出面”
“嗯?什么事?”赵春生刚要迈出去的脚一顿,回头看她。
“具体的晚点再跟你说。”赵晓棠心里还很纠结这事到底要她怎么说,她原想着先让魏旭东带她拜访一下老支书,等从老支书那里证实了些个她的猜想和臆断后,她再跟她爸说起来的时候,也才会更有章法,不过,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魏旭东突然病发,估摸至少上午她是去不成了。
唐桂兰抓紧时间赶上早工之前把窝窝头做了,也才跟着大部队赶往地头。
家里上工的都走了,赵晓棠也跟着赵春生一起去了赵大川那屋。
刚刚赵大川帮魏旭东擦洗身子,她便避了开,不过,到底还不太放心他一个人无知无觉睡在这里。
“棠棠,东子他、他是睡了?还是昏迷了”赵春生看她在给他把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不由有些担心道。
“就是睡着了。”赵晓棠唇角紧抿,只不过,刚刚的痉挛发作,近乎耗光了他的精气神儿,他现在深陷昏睡毫无知觉,这也正是她不放心他一个人睡在这里的原因。
一般而言,人就算睡着了,也会保留一丝警惕,外界稍有刺激,睡梦中的人就会立即惊醒,而像是魏旭东这样上过战场的老兵,警惕心只会更强。
然而,这会儿,她跟她爸就在他床边说话,他都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也难怪她爸怀疑他是不是昏过去了。
赵晓棠满眼心疼,魏旭东消瘦地厉害,大抵是受伤七个月来,伤一直没好透,还跟着人操劳,另外,吃的也不够营养,肌体亏损的厉害,脉象显示他很是虚弱,赵晓棠都不得不怀疑他应该是常常忍着发作,彻夜难眠,而昨晚该是情况特殊,为了救她受了寒凉,他又不管不顾跑了趟深山老林,伤腿可不就不堪重负给他找事了。
赵晓棠心下忍不住叹息,边忙检查他的伤腿,却在抬腿的时候忽地顿住,眼睛死死盯着他脚底板那三个破溃了的水泡,心下狠地一抽,狠狠瞪了眼昏睡不醒的男人。
“怎么了?”瞧她脸色忽然不对,赵春生忙凑了过来,突然看到魏旭东那惨不忍睹的脚,眼皮子狠地一跳,“靠!脚都被他磨成了这幅样子了,他、他到底拿了多少工分啊”
赵晓棠唇角微僵,地里那点儿活还真心给他累不成这幅鬼样子!
赵晓棠心疼又无奈,忙给他处理水泡,不过,为免他中途被痛醒,赵晓棠还是先给他扎了两针。
赵春生就搁一边站着,然而,一看赵晓棠拿针戳人,他就忍不住直皱眉头,心下里暗暗苦求菩萨保佑,千万别给人扎坏了。
赵晓棠哪儿知道她爸对她的医术,那是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赵晓棠忙着给魏旭东清创,边又忍不住怀疑,他昨晚不会又跑了一趟深山吧。
赵晓棠暗暗推算了下时间,赵大川碰到他的时候,他应该不是凑巧在那儿,而是也准备进山,发现了赵大川才现身的,而且,他都没叫赵建军和赵建涛发现他,极有可能是要避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