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白天吵吵,晚上吵吵,就他妈不能消停会儿,都他妈给老子滚!”
赵满仓怒气冲冲大吼,唬得在场所有人一个激灵。
就连一力挑事的赵晓棠都忍不住头皮一麻,老爷子发这么大火,是想吓死个人?
赵晓棠眸色微深。
而离门口最近的许招娣,惊惧地瞅瞅趴在灶台上直喘粗气的陈菊英,又偷觑一眼满脸怒容的赵满仓,心口砰砰狂跳。
这也忒狠了!老爷子难道都不怕一个闹不好,真给老婆子踹废了?
许招娣心慌慌,下意识拽上赵宝柱就要走,却是被赵宝柱又给扯了回来,还严肃地瞪了她一眼,许招娣虽然领会了他的意思,还没看到婆婆人没啥事呢,他们这做儿子儿媳的哪儿能就这么走了。
不过,理儿是这么个理儿,许招娣却忍不住心里那个堵啊。
二房追着老婆子找大房的茬,那是二房有利可图,没瞅见二嫂李秀芬那一副白面是她儿子未来媳妇的,别人碰不的架势,甭说是家里挣工分最多的大房一家子了,她也都还不忿呢。
凭啥白面都没她的份儿,从怀孕到现在,她可是连一口白面都没吃到过,她李秀芬的儿子是宝贝疙瘩,她肚子里的儿子就不金贵了?
瞅着李秀芬殷切地去搀扶婆婆陈菊英,许招娣暗暗发誓,等她儿子生出来,看她不把老婆子手里头的好东西都划拉她们三房来,哼!
而被许招娣惦念的陈菊英,这会儿却是浑身虚软,更后怕得紧,虽然被李秀芬搀扶着,却有点儿站不稳,不过,她却吭都不敢吭一声。00暁说蛧 哽辛蕞哙
赵满仓狠狠瞪了她一眼,“赵春生再不济也是老子的儿子,以后再让老子听你瞎逼逼咒他,你就给老子滚回掉马沟去。”
捂着后腰的陈菊英瞳孔骤缩,糟老头子可真狠呐,自打老弟没了,她都十好几年没听到过掉马沟了,老头子这是威胁她送回那个穷山沟让她去死啊!
陈菊英脸色霎时一白,嘴唇抖了又抖却是终究什么也都没说。
赵晓棠眸色微深,陈菊英刚刚有那么一瞬万念俱灰的颓然一闪而过,貌似掉马沟于她而言是恐怖的存在。
赵满仓警告完了陈菊英,就没再理她,只是冲过来扶她的赵宝强和赵宝柱点点头,也捎带警告地瞪了眼跑来凑热闹的俩孙子。
扒着门框往里瞅的赵建军和赵建涛哥俩虽然眼馋白面面条,但是爷爷可还正在气头上呢,哥俩谁都不敢触霉头,齐齐退走。优品暁说旺 首发
众人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出了厨房。
而坠在队伍最后的许招娣却忍不住回头瞅了又瞅,那可是精贵的白面啊,大嫂可真心黑,竟然全都祸祸了,也都还不说体谅体谅她这个还怀着孕的妯娌,捎带她一碗,真是气死她了!
闹腾的人呼啦啦一走,厨房里一下子空了许多。
赵满仓神色复杂地看着赵晓棠好一会儿,凝视着她似在透过她看故人,眼底深处略过一丝阴郁。
“你就非得把这个家搅和得鸡犬不宁?”
“爷爷,您老这话说反了吧?”
赵晓棠黛眉微扬,笑看着脸上余怒未消的赵满仓,“我可从来都没主动出击啊,都是别人招惹我,我才迫不得已自卫反击,这您都还怨怪上我了也忒不讲理了!”
“你!你很好!好得狠!”赵满仓满心郁结,背着手气哼哼走人。
赵晓棠眼角眉梢俱是笑。
今儿个她的目的就是找茬,各种找茬各种挑事,总而言之,就是要敌人暴跳如雷!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高深的理念,往往只需要朴素的理解。
敌不动?那是敌人没动力,创造条件让敌动,要不然她哪儿有机会火上浇油去?
坚决贯彻快刀斩乱麻的赵晓棠一门心思搞事情,不过,刚刚的事情稍微有点儿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边帮忙做饭,赵晓棠边若有所思看着给唐桂兰打下手的赵春生。
“棠棠饿坏了吧,面条马上就好”唐桂兰看她一直在瞄她,还以为她等急了,忙给她说一声。
赵晓棠赧然失笑。
不过,她也真的饿了,中午那顿窝窝头,她可是硬逼着自己噎下去的那么一点儿量,熬到现在,她的肚子早饿扁了。
唐桂兰手艺很好,况且,吃的还是平常过年都不一定能吃得上的白面面条,饶是简简单单的阳春面,也是香极了。
赵晓棠胃里没一点儿油水,猛地吃到麦香浓郁,透着本源本味的食物,赵晓棠激动的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一家四口没一会儿功夫,不止把一大盆面条干完了,还把面汤也全喝了,喝到最后赵春生和赵大川都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唐桂兰和赵晓棠忍俊不禁,爷俩这是喝面汤给喝撑了啊。
收拾好了锅碗,赵晓棠没急着回屋休息,而是追着赵春生去了他们屋。
赵晓棠也没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直接说,“爸,您有没有觉得刚刚爷爷突然出现,还发那么大的火,好像就是故意打断奶奶,不让她把后面的什么话说出来?”
赵晓棠说着顿了一下,看着面色平静的赵春生,缓了下,方才接着说,“另外,我亲奶奶的死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我怎么听她刚刚那语气哪里怪怪的”
赵春生和唐桂兰都愣了一下,跟着进来的赵大川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深意,脚步一顿,忙转身要走。
“哥,你别走啊,你也听听。”赵晓棠见他这是要避嫌,忙给他拽了回来,“人多力量大,你也帮着参谋参谋”
赵大川看赵春生没反对,也才点点头,反手把门关上,跟着赵晓棠拽了把凳子坐下。
赵春生看她认真严肃的劲儿,仿佛是急着要揪出什么来,不由苦笑,“棠棠,你大概多心了,她那张嘴啊,你也是知道的,一直都那样,惹急眼了什么难听她说什么,啥都不带忌讳的,而且,她这话我好像也不止一回听她这么说了,小时候我也闹过,跑去找你爷爷质问,还问过知情的人。”
赵春生说着喟叹一声,“最后,我得出结论,我亲妈,也就是你亲奶奶的确死于意外,而且,还与我有关。”
“呃?怎么还跟爸你有关?”赵晓棠心下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