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引导更多修行此道者,炼就各自兵戈,于杀伐争战中印证此道。众生兵戈之意汇聚,方能更快推动此法仪圆满”赵武心中冷然。此非易事,需精心挑选种子,潜移默化引导,急不得。
他收敛心神,将龙渊枪收入丹田温养。法仪初成,位阶图亦有进益,此行目的已达。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慢慢温养龙渊,同时开始着手下一步计划——寻找合适的“种子”,播撒武道之因,静待其生根发芽,反哺己身。
洞外天色将明,赵武撤去禁制,身形一闪,已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之中。安济府乃至更广阔的天地,还有许多事,等待他去做。
他心中思忖着修持法仪一事。兵戈主法仪初成,龙渊枪在手,算是为自身武道打下了第一块基石。
然法仪欲要圆满,乃至引动更深层次的天地共鸣,单靠自身闭门造车,进度终究缓慢。敖卿雪所述“述众”之要,便是需将此“规”阐释于众生,令其理解、践行。
若能将此法仪,乃至更广义的“武道”,在大玄内部,尤其是官军体系内推行开来,让更多修行此道者炼就兵戈,于征战杀伐中印证此道,汇聚众生兵戈之意,无疑能极大加速法仪的完善与自身道途的积累。官军体系庞大,士卒众多,若能成功渗透,其汇聚之力将远超散兵游勇。
然而,此事知易行难。大玄官场等级森严,法度严密,欲在其中推行异于官修正统的法门,无异于火中取栗。需得仔细谋划,寻得合适的切入点与庇护伞。
大玄官员,尤其是中高层,多为趋炎附势、精于算计之辈,无利不起早。
欲要其行方便之门,必要先予之以利,且此利需正中其下怀,能助其稳固权位或提升修为。
赵武回想起前番接触的青州别驾周清源与治中李文芳。此二人身为州牧佐贰,位高权重,正是理想的突破口。
周清源气息圆融,已至二法仪筑基,所求无非更进一步,乃至窥探金丹大道;李文芳则稍逊,稳固修为、积累资源当为其要。
自己手中,恰有几件于当前道途已无大用,却对寻常修士颇具吸引力的物事,或可作“见面礼”。
那得自范十三的衡枢眸,蕴含【明念惑心幻光】玄妙,于洞察、幻术颇有独到之处,赠予精于刑名案牍、需明察秋毫的治中李文芳,正合其职。
而得自山君的镇山印,虽品阶不高,却胜在根基扎实,蕴含艮岳镇守之意,赠予需坐镇一方、调和阴阳的别驾周清源,亦算投其所好。
至于那位未曾蒙面的青州州牧东济司萌州牧,据轮回中所知,其道途与木德生发、滋养万物相关。
自己手中那卷得自林家的残缺不全的栖木道行残经,虽于己无用,但内中关于木行生机运转、滋养一方的些许古老阐述,或能对其有所启发,价值远超前两物,正可作为觐见州牧的晋身之礼。
舍此三物,若能换取在此地方便行事之机,乃至初步接触官军体系的可能,便是值得。宝物终是外物,转化为切实的助力与根基,方是正理。
心意既定,赵武不再犹豫。他于途中寻一僻静处,将三件物事取出,仔细抹去自身残留气息,又以法力稍稍温养,使其宝光内蕴,更显不凡。尤其是那卷栖木残经,以一枚空玉简重新刻录,使其看起来如同偶然所得的古朴传承。
准备妥当,赵武加速身形,不多时,安济府巍峨的城墙已映入眼帘。
旭日东升,城门初开,车马行人渐多。他收敛周身气息,随着人流步入城中。
入城后,他并未直接前往州府衙门,而是先于离州府不远的一处清静客栈要了间上房。
随后,方取出周清源所赠名帖,注入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力。
名帖微热,其上云纹官印亮起一瞬,便恢复如常。此乃告知对方,持帖人已至,静候联络。
赵武耐心等待,于房中静坐调息,神识却悄然笼罩着州府方向。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一道细微的传音波动穿过客栈禁制,落入他耳中,正是周清源的声音,语气温和:“赵道友果然信人。请至州府西侧门,自有下人引路。”
赵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平静地出了客栈,不疾不徐走向州府西侧门。
那里已有一名身着皂袍、眼神精干的管事等候,见赵武气度不凡,立刻躬身行礼,低声道:“可是赵仙师?周大人已在偏厅等候,请随小的来。”
管事引着赵武,并未走正门,而是从一侧小门进入,穿廊过院,避开了主要衙署区域,来到一处环境清幽的独立小院。院内花木扶疏,陈设雅致,显是高级官员休憩会客之所。
周清源已站在厅前等候,依旧是一身深青官袍,面带笑容,见赵武到来,拱手道:“赵道友真是勤勉,短短数日便已境界稳固,可喜可贺。”
赵武还礼:“周大人谬赞,略有所得,不敢耽搁大人要事。”
二人入厅分宾主落座,有侍女奉上香茗。寒暄几句后,周清源切入正题:“赵道友此前所言,需时日斟酌,不知如今考虑得如何?我青州正值用人之际,对如道友这般英才,可是求贤若渴啊。”他话语亲切,目光却带着审视。
赵武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缓声道:“承蒙大人厚爱,赵某深思熟虑,散修之身,确有许多不便。若蒙朝廷不弃,赵某愿效微劳。只是”他略作停顿,放下茶盏,“赵某闲散惯了,恐难适应衙门繁琐规章,若能为一方客卿,遇事出手,平日清修,方为两便。”
周清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客卿身份自由,约束较少,确是许多散修强者首选。
他笑道:“道友所虑,老夫明白。客卿之位,亦无不可。只是州府客卿,亦需有所司职,或协防地方,或教授军士,不知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