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将储物袋中杂物清点完毕,目光最终落在那方不起眼的石匣上。
此匣材质似石非石,触手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表面刻痕古朴,初看杂乱无章,细观却又仿佛蕴含某种规律。
他尝试以神识探入,却发现石匣浑然一体,神识难以深入,仅能感应到其内部结构异常致密,且有微弱的能量流转,似乎自成一体。
心念微动,取出那枚灰扑扑的匿形玉佩。玉佩依旧沉寂,散发着那股仿佛能吞噬光线与神识的诡异吸力。
他尝试将玉佩靠近石匣。
就在两者距离缩短至寸许时,石匣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刻痕,竟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莹光,而玉佩本身并无变化。
“果然有关联。”赵武心中了然。黑袍人持有此玉佩,又收藏这看似无用的石匣,绝非偶然。
他仔细观察石匣,发现匣盖与匣身严丝合缝,并无明显开口。
他尝试以真元轻轻冲击几个可能的关键节点,石匣皆无反应。沉吟片刻,他引动一丝极细微的【西金白精注气】的锋锐之意,如针尖般刺向匣盖中心一处看似寻常的微凹处。
没有反应,但内里分明与其他地方触感不同。
赵武再度尝试,五行瘟煞依次流转,在使用【中土黄精痈肿】气息侵染后,石匣终于产生了变化。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石匣盖竟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匣内景象出乎意料。并无分层,亦无他物,只有一个与那枚灰玉佩形状、大小完全契合的凹陷。
凹陷内部光滑,隐约可见与玉佩表面相似但更为复杂精密的细微纹路。
赵武拿起玉佩,将其缓缓放入凹陷之中。严丝合缝,仿佛本就一体。就在玉佩完全嵌入的刹那,异变发生。
石匣通体微微一震,表面那些古朴刻痕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柔和却稳定的灰白色光华。
原本石质的粗糙感迅速褪去,整个匣体变得温润如玉,色泽转为一种深沉的暗灰色,而上面的纹路则越发清晰,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玄奥的意蕴。
更奇特的是,那枚玉佩嵌入后,其本身那股侵蚀神识的吸力并未消失,但也未向外扩散,反而像是被石匣引导、约束,尽数汇入匣体内部的纹路之中。
纹路光华流转的速度,似乎与这股被引导的吸力强弱隐隐相关。
赵武能清晰感觉到,玉佩仍在持续散发着那股诡异的吸力,但这股力量此刻正被石匣纹路贪婪地汲取、转化,成为点亮更多纹路的能量源泉。
然而,匣体上仍有大片区域的纹路处于黯淡状态,光华流转到那些区域便显得滞涩、微弱,显然能量远不足以支撑其完全显现。
“原来如此”赵武冷眼旁观,心中瞬间明悟黑袍人的动机,乃至其为何在鬼市设局。
“此玉佩乃是一把钥匙兼‘能量源’。其特性便是不断侵蚀持有者神魂,汲取魂力。而这石匣,则是真正的核心,需要以玉佩为媒介,汲取足够的神魂之力,方能逐步点亮其上纹路,揭示其中隐藏的秘密或开启某种功能。”
黑袍人自己恐怕也无法完全掌控玉佩,或者不愿承受长期佩戴被侵蚀的代价,故才将其置于鬼市。
欲借交易之手,寻找“宿主”,待宿主被玉佩侵蚀到一定程度,神魂衰弱或陨落。
他再现身收割,连同玉佩与可能被滋养过的“成果”一并收回。
自己伪装被侵蚀,正是撞上了其收割的时机。
“好阴毒的计算。”赵武心中冷笑。若非自己早有防备,实力亦远超其预估,恐怕真会着道。
眼下,这石匣与玉佩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玉佩提供能量,石匣转化能量并显现奥秘。但看这情形,若要完全点亮所有纹路,所需的神魂之力堪称海量,绝非短时间内可以达成。
“水磨工夫,急不得。”赵武判断。此物显然非同小可,其最终形态值得期待,但现阶段强求无益。
他需确保玉佩能量来源可控,且过程安全。
他尝试以自身神识小心接触石匣,发现当神识靠近时,那股吸力依旧存在,但经由石匣转化后,对神识的侵蚀感大大降低,更像是】温和的“引导”与“汲取”。
若以自身神念主动灌注,或许能加速进程,但消耗必然巨大,且存在未知风险。
“暂且维持现状即可。”赵武决定不贸然投入自身神魂之力。
玉佩自行散发吸力,虽缓慢,却稳妥。
他可将其置于道兵空间一隅,借道兵之力隔绝外界探查,任其自行汲取虚空中游离的残魂碎念或道兵洗魂时散逸的微弱魂力,慢慢积累。
虽然慢,但胜在安全,无需自身付出代价。
他将石匣连同嵌入的玉佩一同收回储物袋,旋即送入丹田道兵空间,置于【忘川河】畔一角,以【轮转无相】之力稍稍隔绝,既不影响道兵运转,亦可借助此环境缓慢收集能量。
处理完此事,赵武便将注意力转向他处。
安陵郡那边,柳文轩身负【从革格】已有一段时日,不知现状如何。
时间流逝,秋意渐深。
安陵郡守府内,柳文轩坐于书房,窗外落叶飘零。
他身着七品官袍,眉宇间较之初来时多了几分沉凝与锐气,但眼底深处亦有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
郡中情势,较之他刚接手时那烂摊子,已有了些许不同,却远未到可高枕无忧之境。
凭借新近愈发清晰的“直觉”与日渐熟稔的政务手段,柳文轩初步站稳了脚跟。
他不再如最初那般急于求成、四处树敌,而是采取了更为稳妥的策略。
对于李德明那般证据确凿、民怨较大又无甚背景的胥吏,他果断上奏州府,将其革职查办,迅速在底层吏员和百姓中树立了一定的威信,也稍稍震慑了其他心怀鬼胎之辈。
对于盘根错节、一时难以撼动的属官,如郡丞、主簿等人,他则暂时隐忍,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数,暗中则通过核查账目、询问老吏、甚至偶尔微服查访等方式,不断积累其贪腐懈怠的证据,耐心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