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赵武记下这个名字。神识微扫,确认此人未说谎。
他起身,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匪徒,又瞥了一眼好整以暇、仿佛在看戏的吕紫烟。
“小姐若欲同往,便请自便。只是刀剑无眼,若遇险情,赵某未必有余力护你周全。”
赵武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提醒还是警告。
吕紫烟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鹅黄衣袖在风中轻扬:“放心,本小姐自有手段自保,说不定还能帮上赵先生呢。再说了,剿匪除恶,也算为我吕家商路清障,分内之事。”
赵武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如轻烟般向西掠去,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让吕紫烟能跟上。
吕紫烟嘴角微翘,足下一点,身法轻盈灵动,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一双妙目却在赵武背影上流转,带着浓厚的探究与算计。
野狼谷位于一片荒山之中,谷口狭窄,地势险恶。尚未靠近,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与污秽之气。
赵武在谷外一处高坡停下,【点星镜月般若】无声运转,冰蓝星辉映照谷内。
谷中约有二三十人,气息驳杂,多以炼体为主,唯有中央一处较大的山洞内,隐有一道带着阴寒锐利之意的气息,正是范十三。
其气息与记忆中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更显阴沉。
“啧,乌合之众。”吕紫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不屑,“那范十三绰号‘血秀才’,听说早年读过几天书,后来家道中落,入了绿林,惯使一双铁爪,招式狠辣,在这附近也算个小有名气的祸害。”
赵武未理会她的点评,心中冷静评估。对方人数虽众,但除范十三外皆不足虑。
需速战速决,避免缠斗,以免惊动可能存在的官府或其它势力。
他看了一眼吕紫烟:“小姐在此稍候,或自行离去。”
言罢,不待吕紫烟回应,身形已如鬼魅般滑下高坡,无声无息潜入谷中。
吕紫烟撇撇嘴,却未跟上,反而寻了块石头坐下,取出一枚水镜符,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赵武潜入谷中,如入无人之境。他并未直接杀向主洞,而是如同阴影般游走于外围岗哨与匪徒之间。
指尖或拂或点,或掌风轻吐,皆中要害。
匪徒往往只觉眼前一花,便已意识模糊,软倒在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不过片刻,谷中明暗哨位已被清除大半。主洞内的范十三似有所觉,厉喝一声:“什么人?!”
一道身影如大鸟般扑出洞口,正是范十三。他面色苍白,眼神阴鸷,双手十指粗大,指尖发乌。
范十三目光一凝,看清赵武面容,脸上闪过疑惑,口中叫喊:“那里来的狂徒,来你爷爷这里送死。”
赵武身形不动,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颤,丹田道兵空间内,【幽府渡生道兵】幡面幽光流转,几道阴帅的力量早已加诸与身,引而不发。
范十三见赵武不答,眼中凶光毕露,低吼一声,身形如电,双爪交错撕来,指尖乌光闪烁,带起一股腥风,直取赵武咽喉与心口。
其势迅猛,显是欲一招毙敌。赵武心念电转,评估着范十三的攻势。
于他而言,破绽百出。
他未动用新得的【从革格】玄妙,亦未施展大威力神通,只将自身炼气圆满的修为凝聚于双掌。
掌缘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光泽,乃是引动了一丝【西金白精注气】的锋锐之意,却极度内敛,不显瘟煞。
眼见双爪及体,赵武脚步微错,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半尺,恰到好处地让过爪风最盛之处。
同时,双掌如穿花蝴蝶,精准无比地拍向范十三双腕内侧。“啪!啪!”两声脆响,并非骨骼断裂,而是劲力透入。
范十三只觉腕部一麻,气血骤然逆流,攻势顿溃。他心中大骇,欲要变招。
赵武却如影随形,左掌化指,闪电般点向其胸前膻中穴。范十三勉力侧身,指风擦着衣襟掠过,带起一阵刺痛。
他还未来得及庆幸,赵武右掌已无声无息印在其小腹气海之上。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蕴含的阴柔劲力却如潮水般涌入。“噗——”范十三如遭重锤,身形剧震,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煞白,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眼中已满是惊惧。
只一合,他便知绝非此人对手。赵武得势不饶人,身形再进,指掌翻飞,或点或拍,尽取范十三周身大穴与关节要害。
范十三张口欲喊,却发不出声音,口鼻溢血,仰面而倒。
赵武立刻感受命格内传来的先前未曾得知的讯息,面上则不动声色,强压下探究的欲望。
他轻车熟路,从其身上搜出【双狼衔尾图】残卷。
瘟煞之力荡过其尸身,滋滋作响,不一会,一枚玉石雕刻的眼眸便落在地上,正是神种【衡枢眸】。
赵武收起两物,伸指虚点,不可见处,众多匪徒的魂魄尽数归于道兵之中。
刚处理完毕,吕紫烟便拍着手,笑吟吟地从谷口走来:“干净利落,赵先生好手段。这‘血秀才’在此地盘踞多年,官府几次围剿都让他溜了,没想到在先生手下走不过三合。”
赵武将残卷与玉简收起,面色平淡:“乌合之众,不足挂齿。小姐谬赞。”
吕紫烟走到近前,一双妙目在赵武身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先生过谦了。方才观先生出手,气息沉凝,法度严谨,绝非寻常散修可比。尤其是最后破那厮秘法一指,时机、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便是宗门真传,也未必有此眼力。”
“尤其最后处理尸首的手段吗”她轻笑一声,却转了话题,“医毒不分家,好手段。”
“赵某粗通药理,眼下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赵武未曾直接回答,显露瘟煞手段,是他为遮掩命格内传递的消息之举。
吕紫烟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更奇怪的是,短短时日不见,先生周身气韵似乎又与先前有些不同了?说不清道不明,却更显厚重?看来荒巫境一行,先生所获,并非如所言那般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