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嘭!
金印砸落,水光剧颤,蛟龙身躯微微一沉。
龙尾与火线交击,发出沉闷爆响,暗红火线被抽散大半,蛟龙尾鳞亦焦黑一片,传来灼痛。
僵局渐破,蛟龙虽勉力支撑,已显吃力。
僧道二人法仪变化精妙,配合虽未必默契,却皆老辣狠厉,攻势如潮,不留喘息之机。
醉道人身影晃动,脚踏玄步,绕至蛟龙侧翼,袖中连连弹指,一道道凝练火矢破空尖啸,专取蛟龙妖元运转节点。
【降龙慧觉尊者】步步前行,每一步踏出,脚下礁石便蔓延开一片土黄佛光,【筑祇园】虚影随之愈发凝实,镇压之力持续增强,那佛寺门洞中竟隐隐传出木鱼诵经之声,度化之力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蛟龙怒吼连连,碧虚元丹悬于顶,疯狂吸纳北海之水,化作重重水幕、激流、冰盾抵挡,时而喷吐玄冥真水反击,爪撕尾扫,妖力磅礴,每一次碰撞皆引得海天震荡,气劲四溢。
然其势已渐孤。佛门度化之力影响其心神,土元镇压迟滞其行动,醉道人火法刁钻狠辣,专破水御。
鳞甲焦黑处渐多,妖元恢复已跟不上消耗。
岸边,水猿所化壮汉看得目眩神迷,喉间发出低吼,双拳紧握,跃跃欲试,却又似顾忌什么,未曾真正上前。
玄袍覆面人依旧静立阴影中,仿佛与礁石融为一体,唯有那深藏的视线,偶尔扫过激战三方,尤其在蛟龙的身躯之上凝神,伸手作虚握之状。
赵武远远观望,【点星镜月般若】催至极致,将几方筑基修士的每一次法力碰撞、妖元运转、法仪变化皆清晰映照心湖。
僧之【筑祇园】,以土元为基,筑法则之笼,重压心神,缓慢却无可躲避,乃堂堂正正之镇封。
道之【火伏龙】(虽未成就,却已显其意),引地火天炎,焚形炼魄,炽烈狂暴,专为克制水族而发,杀伐酷烈。
“筑基之争,果非炼气可比。”赵武心中默念。其对于力量运用之精妙,法仪与自身道途契合之深,远非简单真气比拼。
就在此时,战局再变。
蛟龙似知久守必失,猛地发出一声震天龙吟,竟不顾当头压下的“卍”字金印与侧面袭来的火矢,碧虚元丹光华骤敛,旋即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幽蓝光芒!
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自元丹中爆发,下方整片海域的海水瞬间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海水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粗无可粗的墨黑水柱,尽数灌入其体内!
其身形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鳞甲缝隙中溢出狂暴的水元之力,甚至将肌肤都撑出细微裂痕。
“给本王破!”蛟龙嘶吼,汇聚全身之力,双爪猛地向上虚撕。
两道凝练到极致、边缘呈现撕裂虚空的扭曲状的玄冥巨爪虚影脱手飞出,交叉斩向那【筑祇园】佛寺虚影。
同时巨尾全力抽出,带起一片残影,狠狠扫向醉道人所在方位,逼其回防。
他竟要拼着硬受些许损伤,先破开佛门镇压,再全力应对醉道人。
【降龙慧觉尊者】面色微凝,双手印诀一变,【筑祇园】虚影骤然凝实,土黄佛光厚如实质,门内梵唱大作。
醉道人则嘿然一笑,竟不硬接那排山倒海的龙尾扫击,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袖中飞出一面赤红小幡,幡面火云缭绕,瞬间涨大,挡在身前。
轰咔——!!!
玄冥巨爪狠狠撕在佛寺虚影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先前水箭撞击的连绵爆炸,而是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土黄佛光剧烈扭曲,佛寺虚影表面赫然被撕开两道巨大的裂口,无数佛元土气崩散四溢。
【筑祇园】法仪剧烈震荡,竟被强行破开一角。
【降龙慧觉尊者】身形微微一晃,周身佛光涟漪荡漾,显然法仪受创,气机反噬。
蛟龙亦不好受,强行爆发,硬抗了部分金印余威与几道火矢,肩腹处鳞甲破碎,焦黑一片,渗出血迹,气息一阵紊乱。
龙尾扫中醉道人那面火云幡,发出沉闷巨响,火云幡剧烈晃动,幡面火光明灭,却并未破碎,将巨力卸去大半。
醉道人借势后退数丈,脸色微微白了一瞬,便即恢复,眼中兴奋之色更浓:“好畜生!力道够劲!”
三方气息皆是一滞,战斗短暂停顿,唯有海风呼啸,浪涛汹涌。
蛟龙喘着粗气,碧瞳死死锁定僧道二人,妖元急速运转,修复伤体,更警惕地提防着下一波攻势。
僧道二人亦在调息,酝酿更强杀招。
显然,方才一击,皆未尽全力。筑基之争,凶险漫长,非一时可决。
一声极轻微却穿透力极强的脆响。
暗金剑罡点中龙鳞,那坚韧无比的龙鳞竟如薄纸般被瞬间洞穿。
剑罡去势稍减,却依旧擦过【碧虚元丹】边缘。
嗡…!元丹剧震,光华骤黯,表面留下一道清晰的浅痕。
蛟龙如遭重击,庞大身躯猛地一颤,喷出一口淡金色的龙血,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元丹乃其筑基根本,稍有损伤,便动摇道基。
醉道人一剑得手,暗金剑罡倏然收回,绕身一周,荡开趁机压下的几道佛光梵印,身形飘退数丈,脸色亦微微白了一分。
驾驭【乾天权】发出这极致一击,对其消耗亦是不小。
他方才隐忍不发,直至蛟龙全力应对僧人之际,方以金行法仪突施辣手,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战局至此,蛟龙已是强弩之末。
元丹受创,妖元运转滞涩难通,如同被无形枷锁层层缠缚。
头顶【筑祇园】佛寺虚影沉沉压下,土黄佛光厚重如实质,梵唱之音无孔不入,不断侵蚀其心神,试图将那桀骜龙魂强行度化入空门。
醉道人一击得手,并未急于再攻。
他身形飘忽,游弋于外围,指尖那抹暗金剑罡吞吐不定,【乾天权】的森严剑意如悬顶之剑,牢牢锁定蛟龙气机,迫其不得不分心提防,难以全力应对佛门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