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飞机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
机身猛地一沉,餐盘滑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头顶的氧气面罩晃悠悠垂下半截。起初众人只当是普通气流,纷纷稳住身形低声议论,可下一秒,更猛烈的颠簸接踵而至,整架飞机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摇晃,行李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几箱行李轰然坠落。
“该……该不会真让那家伙说对了,飞机真要出事吧?”
一名戴眼镜的乘客脸色惨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口中的“那家伙”正是登机前神神叨叨预言要出事的吉毛,此刻这话如同一颗火星落入油锅,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哭喊声、尖叫声瞬间席卷机舱。有人死死抱住座椅靠背浑身发抖,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求救电话,还有人对着空乘人员歇斯底里地嘶吼。空姐们强装镇定地穿梭在过道中,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语,可在失控的情绪面前,这些话显得苍白无力。不知是谁先推了一把试图阻拦的空姐,紧接着更多人涌上前来,拳脚与咒骂如同雨点般落在她身上,最终她倒在过道中,浑身沾满脚印,只能微弱地抽搐。
驾驶舱内,红色的故障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此起彼伏。
“怎……怎么回事?飞机怎么无缘无故开始故障了?”机长死死攥着操纵杆,额头的冷汗顺着皱纹滑落,滴在布满按钮的控制台。今天是他最后一趟航班,再过三小时就能返航退休,抱着孙子享受天伦之乐,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手脚冰凉。
“呼叫塔台,呼叫塔台!这里是ca1937航班,请求紧急支援!”他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变调,可耳机里只有一片死寂,仿佛这架飞机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忘,漂浮在无人问津的高空。
“砰”的一声,副机长慌慌张张撞开驾驶舱门,脸色惨白如纸:“机……机长,乘客们已经控制不住了!他们要冲进驾驶舱!”
“尽可能稳住乘客情绪!”机长咬牙命令。
“是机长,塔台那边……有回应了吗?”副机长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对讲机抖得不成样子。
“暂时还没有!”
“下面是汪洋大海啊!”副机长望着舷窗外茫茫的蓝色,声音绝望,“飞机燃料满得很,就算想紧急迫降都找不到半点陆地,我们……我们死定了!”他本以为这趟航班是晋升机长的绝佳机会,此刻所有憧憬都碎成了泡影。
机舱内早已乱作一团,唯有秦飞依旧稳坐不动。他轻轻握住身旁居间惠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低声安抚:“惠子别怕,你老公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我会护你周全的!”
居间惠紧抿着唇,用力点了点头。有秦飞在,她心中确实没有过多恐惧,只是看着周围惊慌失措的乘客,眼底泛起一丝不忍。
“不管了,反正也未必能活了!死,老子也得穿着这件球衣死!”
旁边传来一声豁出去的呐喊,秦飞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登机时他还兴奋地说这是自己第一次坐飞机。此刻他正颤抖着撕开塑料袋,掏出一件黄色球衣,背后“kobe”的字样和醒目的24号在慌乱中格外刺眼。
秦飞看着那件球衣,嘴角抽了抽:这下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机舱广播突然响起一阵电流杂音,随后传来机长急促的声音:“各位乘客,请安静!请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佐巴扬!”
秦飞:???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完了,这要是不坠毁真说不过去了!
情绪失控的乘客们根本没心思听广播。“我“电武”你母亲,佐巴扬!快找个机场降落啊!”有人趴在广播下方疯狂拍打,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秦飞挑眉:我玷污你母亲?这……6!
“我严重玷污你母亲!别让他用机长的降落伞跑了!大家伙冲进驾驶舱!”另一个壮汉嘶吼着带头冲向机头方向,更多人紧随其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机舱即将彻底失控时,广播再次响起:“乘客们,大家冷静!我已经和塔台取得联系,将前往附近国家的备用机场紧急降落,一定确保大家的安全!”
这话如同甘霖,让沸腾的机舱瞬间安静了不少。乘客们停下动作,纷纷带着希冀与怀疑望向广播,就连哭泣声都小了许多。
可下一秒——
“轰隆!”
飞机突然向左剧烈倾斜,整个机身几乎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秦飞这一侧的乘客看得清清楚楚,机翼末端突然冒出滚滚黑烟,橘红色的火焰如同毒蛇般迅速蔓延,舔舐着金属外壳,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啊啊啊!飞机翅膀着火了!要死了,要死了!”
刚刚平复的恐慌瞬间翻倍,比之前更猛烈地爆发出来。有人直接吓瘫在过道上,有人疯狂拉扯氧气面罩,哭喊声震耳欲聋。
“佐巴扬!我“电武”你母亲!“电武”你祖宗十八代!老娘的彩票还没兑呢!”一个大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绝望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
机身晃动得越来越厉害,火焰已经吞噬了小半片机翼,不祥的焦糊味弥漫在整个机舱,死亡的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这下,就连驾驶舱里的佐巴扬机长,也彻底没法保持镇定了。
他盯着控制台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告,又瞥了一眼舷窗外熊熊燃烧的机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沉默半晌,他伸手从应急箱里摸出最后一具降落伞,塞到了副机长小陈怀里。
“小陈,你还年轻。”佐巴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这个紧急降落伞,你拿着。”
“可是机长,您怎么办?”小陈浑身一震,手里的降落伞仿佛有千斤重,他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透。
“我一把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快埋进土里了。”佐巴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么一飞机的乘客,总得有人留下来,给他们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小陈一眼,转身推开驾驶舱的门。
舱外的哭喊声、叫骂声瞬间涌了进来,裹挟着呛人的焦糊味。佐巴扬挺直了佝偻的脊背,脚步沉稳地踏入那片混乱之中。
小陈抱着降落伞,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滚烫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哽咽的呼喊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颤抖的呜咽:“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