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手掌贴在岩壁上的触感,还是身体的本能,都明确无误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我们似乎是在一条近乎水平的通道里前行,要不是脚下那冰冷水流还在持续地向下流淌,我甚至会产生一种可怕的错觉——我们只是在原地打转,或者更糟,是在朝着地心滑落。
因为不是向上,就意味着这条通道很可能永远无法通往地表,就意味着之前的挣扎都只是笑话,我们只是在从一个冰冷的囚笼,爬向另一个更深的坟墓?
我咬着牙继续向前爬,时间早已模糊,不知道爬了多久,只觉得全身酸疼。
“我靠,他娘的!”五哥的声音猛地从前方响起,在密闭的通道里被扭曲放大,带着暴躁的回音撞在岩壁上,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没路了,就他妈剩下一个往上的洞,小得跟狗洞似的,鬼知道能不能钻进去?”
又没路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他大爷的,这见鬼的命运,看来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摁死在这地底深处。爬了这么久,冻得半死,结果还是个死胡同?老天爷卖西瓜——专拣软的捏!难道是我们几个是触犯了什么天条?非得让我们在这里冻成冰雕才罢休?
绝望如潮水一样漫过头顶,但心里那点求生的欲望还在倔强地燃烧。已经到这里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去看看!万一……万一那狗洞后面,藏着柳暗花明呢?
我咬着牙加快速度向前爬,很快就到了五哥所在的位置。
眼前的情景一目了然:通道在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水坑,看不出有多深。水坑上方的岩壁不断往下滴着水,发出空洞的”嘀嗒“声。
五哥就站在水坑边缘的一块凸起岩石上,手里的探照灯不安地在水坑上方扫来扫去。我顺着他的灯光向上看去,在头顶约一人多高的岩壁上,赫然有着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小脸盆口大小,圆溜溜的,直直地指向未知的上方,探照灯的光束根本照不到尽头。只有水滴如同来自冥界的眼泪,持续不断地从洞顶的黑暗中坠落,砸在水坑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老五,这……这能进去?上面真有路?”我的声音干涩发紧,手指下意识地抠着岩壁,边看边问他。
“不知道,但老子想试试!”五哥的倔脾气上来了,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眼神里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光溜溜的爬不上去,搭个人梯,看能不能弄出个下脚的地儿?”
搭人梯?在这湿滑冰冷、无处着力的地方?难度可想而知。
洞口虽不高,伸手可及,但那洞口内壁被水流冲刷得如同涂了油,滑不留手,连一点凸起的岩石都没有,没有借力点,想爬上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还在绞尽脑汁思考着更稳妥的办法时,身边的九爷已经动了。他稳稳地蹲在了水坑边缘的一块石面上,紧接着一拍自己的肩膀,冲着五哥沉声说道:“老五,上!”
没有丝毫犹豫,五哥一个大步就跨了上去,沾满泥水的靴子重重踩在九爷的肩膀上。九爷腰背瞬间绷紧,脖颈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双腿肌肉贲张,稳稳地将五哥向上托举起来,连晃都没晃一下。
五哥配合着九爷的托举,身体小心翼翼地向上伸展。他的腰背一点点挺直,肩膀、胸膛,头部,也随之一点一点向上,最终,他的上半身完全没入了狭窄的圆洞中。
短暂的沉默后,五哥闷闷的声音从头顶的洞口里传出来,带着狭小空间我有的压抑感:“上面好像是空的,空间不小!但……他娘的太滑了。一点劲都使不上,爬……爬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