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
这个字像一根冰锥扎进我的脑海里,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四个掉下来的时候,外面分明是炎炎盛夏,蝉鸣聒噪得能掀翻屋顶,连风都是烫的。
我难以置信地向前走了几步,越靠近这庞然大物,刺骨的寒意便越是明显,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血液都要被冻结。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晶莹剔透的表面。
硬!触感如同坚硬的钢铁;湿!指尖瞬间沾上一层冰冷的薄霜;寒!那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大脑,激得我浑身一颤。
我将探照灯凑近冰层,光影流转间,能清晰地看到冰层内部纯净无瑕,连一丝杂质都没有,像一块巨大的天然水晶。而从冰体表面蒸腾而起的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在光线下缓缓蠕动,如同活物一般。
五哥这个混不吝的也跟着凑了过来,他比我更狠,直接无视了这冰的诡异,张嘴就朝一处凸起的冰棱咬了下去。
“咔嘣——!”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他竟然真的硬生生咬下了一小块冰,然后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说道:
“正好渴死了!这冰……嘶……味道还真不错。透心凉,还他娘的有点甜。老菜,你也来一块尝尝鲜?”他咧着嘴笑,呼出的白色里都带着细碎的冰碴子。
我懒得理会这个在生死关头还不忘满足口腹之欲的吃货,我回头看向九爷,不安的问道:
“九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鬼地方怎么会凭空冒出这么大一堆冰?怪不得我们一路爬过来,水冷得跟刀子割似的,原来这里头藏了这么个天然的巨型冰箱啊!”我的牙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话都说不利索了。
九爷移动手中的探照灯,在冰体表面和四周的岩壁上缓缓扫过,过了片刻才沉声说道:
“你说是冰箱,倒是个形象的比喻。”他手中的灯光停在一处冰层与岩壁的交界处,那里能看到清晰的层叠痕迹,像树木的年轮一样一圈圈蔓延开来。
“我猜想,最初流到这里的地下水,在某种极寒条件下凝结成冰。或许是因为这洞穴结构特殊,形成了天然的‘保温层’,导致上一个冬季的冰还没有融化,下一个冬季又接踵而至。新的水流下来,再次冻结,覆盖在旧冰之上。同时,融化的冰水又持续地、缓慢地侵蚀着周围的岩石,一点点扩大这个空间……如此循环往复,经年累月,冰层就像树木的年轮一样,一层层累积叠加,最终形成了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庞然大物。”
他将灯光扫过我们脚下湿漉漉的地面,继续说道:“说不定到了下一个冬天,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又会被新凝结的冰彻底填满。”
九爷的解释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此刻更关心的不是这冰如何形成,而是我们如何离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几乎被冻成冰棍才爬到这冰窟窿里,如果前面没路,难道还要原路返回,再经历一遍彻骨的冰河地狱?况且这地方的温度低得足以致命,再待下去,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冻僵在这里。
显然大家都明白这一点,九爷举着灯在冰体周围和岩壁上找了一会儿,眉头紧锁,似乎一无所获。
“分头找!老杨跟我,老菜你和老五一组。仔细点,任何缝隙都不要放过。”九爷果断说道。
我们四人立刻分成两组,在巨大的冰体周围散开。
刚才顺着水道爬行的办法在这里彻底行不通,这里仿佛是一个水的囚笼。抬头往上看,穹顶和四壁的岩石上到处都在滴水,水滴像断线的珠子从黑暗中坠落,砸在冰面上、岩石上、我们的身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单调声音,根本分不清是从哪里渗漏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