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像提线木偶一样操纵着我们命运的幕后黑手,将我们送入虎口般的地底,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确认黄金的存在,让我们替他们探路踩雷?还是为了获取其他更危险、更禁忌的东西,要用我们的性命来做献祭?
我怔怔地站在巨壁前,探照灯的光柱在岩壁上晃来晃去,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
五哥显然没有这份琢磨谜团的“闲情逸致”,他像一头被困死在陷阱里的暴熊,烦躁地晃荡了两圈,最终低吼一声,泄愤般猛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老菜!”他用力抹了把汗湿的脸,朝我喊道:“老菜,过来坐下歇会儿。他娘的,真是白费驴劲儿爬上来这一趟。妈的,这儿封得比下面那堆破石头还死。老杨没得说错,这鬼地方……真他妈是个死透腔了的鬼地方,连耗子都不稀罕钻。”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满胸腔的憋屈都顺着脏话喷了出来。
听着他的话,我也觉得胸口堵得发慌,真想对着这该死的岩壁破口大骂,把所有的脏话一股脑全糊上去。可残存的理智告诉我,那除了浪费力气,屁用没有。我无奈地瘪了瘪嘴,把冲到舌尖的污言秽语又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挣扎不动了。等待……或者说,等死吧!
就在我刚刚抬起脚,准备朝五哥走过去的时候。
“我操——!”一声凄厉的嚎叫突然炸响在狭窄的通道里。只见五哥像是屁股底下被塞进了一根烧红的弹簧,整个人原地蹦起老高,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自己的屁股。
“这……这他娘哪来的水?把老子裤子都打湿了!”他指着刚才坐下的地方,又惊又怒地跳脚,冲锋裤的屁股位置泅出一大片深色水渍,在探照灯的白光下格外显眼,活像尿了裤子。
“大惊小怪!”我心里嘀咕了一句。
我们身在地底深处,头顶岩层里的地下水系盘根错节,哪个犄角旮旯渗点水出来,实在再平常不过。五哥这反应……未免有点过于激烈了?
我拖着发软的腿几步走到他身边,就见五哥已经顾不上湿透的裤裆,整个人压低身体,把探照灯贴在地面上,眯着眼睛仔细寻找水流的踪迹。
我连忙蹲下身,凑近地面去看,探照灯的白光把地面照得一清二楚:
就在五哥刚才坐下的那片区域,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清水正像最细腻的蚕丝,无声无息地铺在铁灰色的岩石表面。水量不大,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这条通道本身带着微微向上的倾斜度,唯独这块地方恰好凹下去一块,又相对平坦,天然形成了一个浅洼,刚好兜住了渗出来的水。
不用想也知道,五哥刚才眼里只有那堵封死前路的巨壁,根本没留意脚下这点不起眼的水渍,毫无防备地一屁股坐下去,水浸透了裤子,才让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
“哎!”五哥手中的探照灯猛地定格在浅洼旁边紧贴岩壁的阴暗角落,刚才的暴躁和颓丧一扫而空,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亢奋,“老菜,快看这儿。有水在流,是活水!”
我顺着他的指引看去,一道细得几乎要隐形的水流正顺着岩壁底部缓缓淌出。水流不大,又藏在岩壁投下的阴影里,如果不是五哥这一屁股的“意外勘探”,我们就算站在旁边也未必能发现它的存在。
刚才还像泄了气的皮球的五哥,此刻活像个在沙滩上发现藏宝图碎片的寻宝者,立刻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沿着水流的方向,逆流而上。
仅仅向上摸索了几步,他手中的光柱就精准锁定了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