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气氛随着几杯啤酒下肚,彻底热络起来
最初的震惊和距离感,在刘志杰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和林小雨温柔得体的周旋下,很快消弭于无形
正如陆子衿所想,刘志杰最在意的,是这群能一起疯、一起闹、一起啃泡面、一起吐槽教授的朋友本身
财富或许能改变宴席的规格,却改变不了这群年轻人之间早已奠定的情谊基础
“杰哥,”
张妮娜夹起一块裹满浓郁汤汁的鲍鱼,眼睛却盯着刘志杰
“你以前天天跟我们哭穷,说这个月生活费又见底了,究竟是不是演的?就为了骗我们请你吃食堂?”
“天地良心!”
刘志杰连忙喊冤,灌了口啤酒
“那都是真的啊!我爸对我实行的是‘艰苦朴素’教育法,大学期间生活费卡得死死的,跟普通学生没两样!不然我为啥老蹭你们的?我也是真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有点钱改善改善伙食还是可以的……” 说着,自己先嘿嘿笑起来
“信你才有鬼。”
夏晓彤白了他一眼,但脸上带着笑
“你这‘艰苦朴素’得也太成功了,完全没看出来。”
“那是!哥们儿演技一流!” 刘志杰得意地扬下巴。
“得了吧,你那叫本色出演。”
吴德在一旁冷不丁地毒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帝王蟹腿
“抠门儿也是真的。三块钱的可乐还抢我的喝”
“德爷!你这就不厚道了!谁喝不是喝啊”
刘志杰转向吴德,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什么似的,坏笑起来
“哎,说到这个,德爷,你那魔都的主管姐姐,最近有没有联系你啊?人家知道你不去魔都了吗?”
这个话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正在给王静夹菜的李一鸣都抬起头,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苏青青更是悄悄竖起了耳朵,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陆子衿
吴德剥蟹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把剥好的蟹肉放进碗里,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工作关系,结束了就结束了。”
“哦——?真的结束了?”
刘志杰拖长了音调,明显不信
“人家对你那么赏识,还单独请你‘家宴’,就这么‘结束’了?德爷,你这可不叫结束,叫始乱终弃啊!”
“刘、志、杰。”
吴德放下工具,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温度
“你是不是觉得,结婚证能给你加个‘免死金牌’?”
林小雨适时地在刘志杰腰上拧了一下,轻嗔道
“吃你的吧,就你话多。德爷自己的事,自己清楚。”
刘志杰龇牙咧嘴,但到底没再继续“作死”,只是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关心兄弟感情生活嘛……兄弟还没找到女朋友,那一定是我们不够努力”
“诶,这句话说对了”
吴德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陆子衿看着吴德依旧八风不动的侧脸
他知道吴德性子冷,口风紧,但刘志杰提到的“家宴”和那位显然不一般的女主管,恐怕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早知道自己也去集中实习了
算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举起酒杯,岔开话题
“行了,今天的主角是我们新郎官和新娘子。来,大家一起,再敬这对新人一杯!祝你们……嗯,持证上岗,合法腻歪,百年好合!”
“对对对!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
众人纷纷举杯,笑着送上祝福,气氛重新回到欢庆的主旋律
“老陆,你不能喝就少喝点”
“我能喝”
“滚去,坐小孩那桌”
刘志杰乐呵呵地搂住林小雨,两人相视一笑,甜蜜尽在不言中
大家相互碰杯
刘志杰果然没吹牛
这酒店真是他家开的
真让服务员送来了好些烤串和更多的啤酒
于是,在宁城顶级酒店的包厢里,出现了一幅奇妙的景象
一群年轻人围着满桌珍馐的残局,一手烤串,一手啤酒,天南地北地胡侃,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昂贵的红酒被晾在一边,反而冰镇啤酒更受欢迎
“这才对味嘛!”
刘志杰啃着羊肉串,满足地叹气,“刚才那些,吃着是好吃,但总感觉……不够痛快!”
“就是,还是烤串啤酒得劲!”
张妮娜附和道,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染上红晕
王静靠在李一鸣肩上,小声说:“虽然有点奇怪,但又感觉就应该这样。”
李一鸣笑着点头,握紧她的手
陆子衿和苏青青并肩坐着,分享着同一串烤蘑菇
苏青青凑到他耳边,带着微醺的暖意,轻声说
“你看,阿杰还是那个阿杰。有钱没钱,他都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会闹腾、讲义气,还有点傻气的刘志杰。”
“嗯。”
陆子衿点头,刘志杰真的帮了他很多,当然自己帮他的也不少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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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德依旧话不多,但喝酒不含糊,框框就是几杯下肚
李一鸣细心照顾着王静
张妮娜和夏晓彤叽叽喳喳
刘志杰搂着林小雨,笑得像个二傻子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的朋友们,鲜活,真实,吵吵闹闹,却又无比珍贵。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霓虹依旧璀璨
这顿从“顶级宴席”奇妙过渡到“烧烤啤酒”的庆祝宴,也接近了尾声。大家都有些微醺,脸上带着放松和快乐的红光
散场时,刘志杰搂着林小雨,在酒店门口送别大家
他拍着胸脯,舌头有点打结但语气真挚:“兄、兄弟们!姐、姐妹们!今天,高兴!以后……常聚!我家……呃,这酒店,随时……呃,偶尔欢迎!”
“瞧你扣的”
林小雨扶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地向大家道歉
“他喝多了,大家路上小心。今天谢谢你们能来。”
众人笑着挥手道别,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陆子衿和苏青青走在最后。晚风一吹,酒意散了些。苏青青挽着他的胳膊,脚步有些飘
“影子,”
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
“你说……我们以后,也会像阿杰和小雨姐这样吗?不管发生什么,身边的朋友都还在,热热闹闹的。”
陆子衿紧了紧手臂,让她靠得更稳些,看着前方路灯下朋友们渐渐远去的、有些摇晃却亲密无间的背影,认真地说
“会。只要心在一起,就不会走散。”
“嗯。”
苏青青满足地应了一声,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未来的路还长,变化还会有很多,但有些东西,比如此刻紧握的手,身后酒店里仍在挥手的新人,同行伙伴的笑语,却让人无比确信,无论富贵与否,境遇如何,这份共同走过的岁月和情谊,将是他们奔赴各自人生时,最温暖坚实的底色
月光清澈,照亮归途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