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隔着屏幕,似乎能听到苏青青那边轻微的呼吸声
“青青?” 他极轻地唤了一声
“……” 被子卷动了动,没回应
“真不理我啦?”
陆子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哄骗的意味,“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哄你睡觉?”
“谁要你哄……” 被子里传来含糊的抗议
陆子衿清了清嗓子,用那种给小朋友讲故事般的、轻柔又带点磁性的声音,缓缓开口
“从前啊,在很远很远的星河里,有一个小小的星球,叫爱哭鼻子星……”
“才不是什么爱哭鼻子星!”
被子里立刻传来抗议,苏青青猛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对着镜头怒目而视
“陆子衿你又乱编!还有,我才不爱哭鼻子!”
“好好好,不是爱哭鼻子星,是……是亮晶晶星,总行了吧?”
陆子衿从善如流地改口,眼里的笑意更深
“亮晶晶星上,住着一个特别可爱、特别善良、但有时候会有一点点小迷糊、小倔强的小公主……”
苏青青听着他这明晃晃的“指桑骂槐”,又想反驳,但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又有点贪恋这份睡前独有的亲昵,于是只是哼了一声,重新把脸缩回被子里,只留耳朵在外面
陆子衿继续编着他的童话
“小公主有一本神奇的童话书,书里讲了一个森林里的故事。森林里住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它很勇敢,但也像小公主一样,有点害羞,脸皮薄……”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像月光下流淌的溪水,絮絮叨叨地编织着一个简单而温暖的故事。故事里的小白兔遇到了同样在森林里探险、有点笨拙但很真诚的大灰狼,它们一起经历了小小的冒险,分享了甜甜的蜂蜜,最后在洒满星光的蘑菇屋下靠在一起看星星……
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只有平淡温馨的细节。陆子衿的讲述并不算特别生动,甚至偶尔会卡壳,需要现编,但那份用心和温柔,却透过屏幕,清晰地传递过去
屏幕那边,苏青青起初还竖着耳朵听,时不时在心里吐槽“那只笨狼肯定又是照着某人自己编的”、“哼,小白兔才没那么好骗呢”
但渐渐地,那熟悉的声音,那平淡却安稳的语调,像最好的安神曲,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父亲的异常热情,后妈的体贴撮合,自己对未来的那点不确定和委屈……都在这个独属于他们的、隔空讲述的童话里,慢慢沉淀、消散
她好像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眼皮越来越重,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陆子衿讲完了小白兔和大灰狼在星空下许愿的情节,停了下来,轻声问:“后来啊,它们……”
他顿了顿,仔细倾听屏幕那边的动静。只有极其轻微、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青青?” 他试探着又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看来是睡着了
陆子衿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心里那点因为不能同床的失落,此刻被一种更充盈的满足感取代
能这样哄她入睡,哪怕隔着距离,也是幸福的
哦,这么想来自己还是满舔的,说不定可以和刘志杰掰一掰手腕
他正准备也闭上眼睛睡觉,屏幕那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呓语,带着刚入睡的迷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影子……我们一毕业就结婚吧?好吗?”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陆子衿浑身一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瞬间被注入滚烫的暖流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毕业就结婚?这是……青青在梦里的期盼?还是她最真实的渴望?
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冲击着他,让他一时失语,忘了回应
他想说“好”,想立刻答应,想告诉她他求之不得,想……
“陆子衿!”
就在他愣神的当口,屏幕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带着鼻音、明显是羞恼交加的喊声
苏青青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脑袋探了出来,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因为困意和羞窘而水汪汪的,气鼓鼓地瞪着镜头
“你、你干嘛不说话?!我……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肯定听到了!不许笑!忘掉!立刻马上给我忘掉!”
她显然是被自己刚才那句下意识的话给惊着了,此刻正处在极度的羞恼和“社会性死亡”的尴尬中
陆子衿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声音里满是愉悦和宠溺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你刚才说什么了?是不是做梦了?”
“你明明就听到了!你笑了!我都听见你笑了!”
苏青青更羞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陆子衿你讨厌死了!我、我要睡觉了!挂了!”
“别挂别挂,”
陆子衿连忙止住笑,柔声哄道,“好,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们青青最乖了,快睡吧,嗯?明天还要早起呢。”
苏青青在枕头里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也没挂断视频
陆子衿看着她那边重新恢复平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知道她是真的又睡着了,或者假装睡着了在逃避尴尬
他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心里被前所未有的柔软和坚定填满
一毕业就结婚吗?
他在心里,对着那个已经熟睡的女孩,无声地、郑重地许诺:
好。
我们一毕业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