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色渐浓，家家户户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吃过了象征团圆的年夜饭，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饭菜的喷香
院门外，已经能听到零星的爆竹声，孩子们的欢笑声隐约传来，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走，青青，放炮去！”
陆子衿兴冲冲地翻出早就买好的鞭炮和烟花，还有两三根的线香
苏青青也有些跃跃欲试，她从小到大在城市里，很少有机会亲手放鞭炮，最多是远远看着
她刚想跟着陆子衿往外走，就被奶奶和叶萍一左一右拉住了
“哎哟囡囡，你就在屋里看，外面冷，火星子蹦到身上可不得了！”
奶奶一脸紧张
“是啊青青，让子衿自己去放，那东西危险，你就在门口看看，别凑近了。”
叶萍也连声嘱咐，看向陆子衿的眼神带着警告
“你小心点，离远些放！”
陆子衿抱着一堆“军火”，闻言笑嘻嘻地朝苏青青晃了晃手里的线香：“来不来？用这个点，比打火机安全，不会烧到手。”
苏青青看看满脸关切的奶奶和叶萍，又看看陆子衿挑衅的笑容，有点犹豫
“某人胆子这么小？连点个鞭炮都不敢？”
陆子衿故意拉长了调子，还做了个夸张的害怕表情
“啧啧，原来我们苏大小姐也有怕的时候啊~”
“谁怕了！”
苏青青被他一激，羞恼地跺了跺脚，转头就向叶萍告状，“阿姨！你看他！”
叶萍立刻板起脸：“陆子衿！就知道欺负青青！去，要放自己放去，青青跟着我们看！”
“就是就是！” 奶奶附和，“囡囡乖，咱们不跟他去胡闹。”
陆子衿冲着苏青青得意地做了个鬼脸，然后把目光投向了一旁正吃饱了趴着打盹，毫无察觉的阿黄。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阿黄！走！带你去见识见识！”
他一把捞起迷迷糊糊的修勾，也不管它乐不乐意，把一根点着的线香不由分说地塞进阿黄一只前爪的趾缝里——阿黄的爪子大，肉垫厚，居然还真给他夹住了
“汪？汪汪？” 阿黄一脸懵，看着自己爪子里冒烟的小棍子，不知所措
“走你！”
陆子衿拖着不情不愿的阿黄走到院子中央，把一小挂鞭炮放在地上，然后抓着阿黄那只拿着香的前爪，小心翼翼地对准了鞭炮的引线
“嗤——！”
引线被点燃，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声响，爆出细小的火花
“跑！”
陆子衿大喝一声，扔下阿黄，自己撒丫子就往回跑，动作快得像阵风
阿黄这才反应过来，它虽然不懂这是什么，但那“嗤嗤”作响、火花四溅的东西显然不是什么好玩意！
动物本能对火的恐惧瞬间占据了上风
“嗷呜——！！汪汪汪汪汪！！！”
阿黄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发出一连串惊恐又愤怒的吠叫，哪里还顾得上爪子里那根香，扔烫手山芋似的甩掉，四爪并用，连滚带爬地跟着陆子衿往屋里冲，背后的毛发都炸开了，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狼狈不堪
“噼里啪啦——！！！”
就在阿黄刚刚冲进堂屋门槛的瞬间，院子里的鞭炮猛地炸响，红光闪烁，纸屑纷飞，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哈哈哈——！”
爷爷最先忍不住，指着惊魂未定、躲在叶萍腿后面瑟瑟发抖、还在对着陆子衿方向委屈又愤怒地低吼的阿黄，笑得胡子直颤
“哎哟我的老天爷，皮皮你这混小子！你要吓死阿黄啊！”
奶奶拍着大腿，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叶萍也笑得弯了腰，一边摸着阿黄安抚，一边数落陆子衿
“你看看你！明天阿黄肯定不跟你好了！哪有你这么当主人的！”
苏青青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蹲下身，抱住还在发抖、呜咽着控诉的阿黄，揉着它的大脑袋
“阿黄乖，阿黄不怕，我们不理那个坏蛋！看看这小主人多坏呀，是不是？”
“汪汪！汪汪汪汪！”
阿黄仿佛听懂了，立刻冲着陆子衿的方向更大声地叫起来，狗脸上写满了“愤怒”和“谴责”，逗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陆子衿自己也没忍住，扶着门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走到阿黄面前，想摸摸它：“好啦阿黄，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鞭炮……”
“呜——！”
阿黄猛地扭开头，还故意用屁股对着他，喉咙里发出不高兴的咕噜声，显然余怒未消
“完了，真生气了。” 陆子衿摊手，一脸无辜
“该！” 苏青青白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说笑间，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此起彼伏，远远近近，汇成一片热闹的声浪
漆黑的夜空中，也开始零星绽放出绚烂的烟花，红的、绿的、金的，照亮了一小片天际，又迅速隐去，留下淡淡的硝烟味和人们对新一年的期盼
陆子衿又拿出几支“手持烟花”，细长的棍子，点燃一头，会迸发出银色或金色的火星，像小小的喷泉，安全又好看
“这个不响，给你玩。不会这个还怕吧？”
他递给苏青青一支，帮她点燃
“怎么可能，放炮我也不怕”
苏青青捏着烟花棒，看着顶端“刺啦”一声迸发出耀眼的金色火花，像握着一束流动的星光，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她小心地挥舞着，在黑暗中划出亮晶晶的弧线
“那明天开门炮让你放”
陆子衿自己也拿了一支，凑近她的，两支烟花的火花碰在一起，迸发出更亮的光芒，映亮了两张年轻的笑脸
“放就放，谁怕谁”
爷爷奶奶和叶萍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玩烟花的两个孩子，看着苏青青脸上纯粹开心的笑容，看着陆子衿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宠溺，看着脚边虽然还在赌气但已经偷偷竖起耳朵、尾巴小幅度摇晃的阿黄，还有不知何时从小窝里踱步出来、蹲在门槛矜持观望着烟花的米花……
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刻被眼前实实在在的、鲜活的温暖所包裹
屋外是寒冷的冬夜和热闹的爆竹声，屋内是温暖的灯火和团聚的亲人
新的一年，就要在这样的烟火气中，热气腾腾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