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算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赶紧拿起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蘸了蘸温热鲜香的肉粥,美美地咬了一大口,脸上这才露出满足的神色。
这才是享受嘛!
约莫一刻钟后,沈算刚刚吃饱喝足,正盘算着钓鱼该带哪根钓竿,便见钟宇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份墨迹新干的清单,快步走进了后花园。
不用说,这定然是刚才与山水宗高长老完成交易后,清点入库的阴器清单。
果不其然,钟宇将清单双手呈上。沈算接过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称、数量和品级标注,心中便有了数,随手将清单收进了空间戒指。
“少爷,”钟宇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汇报要务的凝重,“此次与山水宗的最终交易,货款总额为八千六百三十二万下品玄石,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高出近两千万。”
“库房中日常流通用的下品玄石,支付完这笔款项后,所余……恐怕只有一千万出头了。”
“若是再有类似的大额支出,周转可能会有些吃紧。”
沈算闻言,眉头微蹙,问道:“中品玄石、高品玄石,还有那些阴属性玄石的储备,现在各有多少?”
钟宇显然早有准备,流利地报出数字:“中品玄石因价值较高,日常交易动用不多,目前库中尚有约两千四百八十六万枚。”
“高品玄石更为稀有,存量约五百八十六万枚。”
“至于阴属性玄石……”他顿了顿,“因其特殊,未曾细点,但粗略估算,存量应在两千万枚上下。”
沈算沉吟道:“我记得前几日欧叔曾提过,镇魔司那边想用普通玄石兑换一些阴属性玄石,用于某些阵法或特殊修炼。”
“若是我们普通玄石短缺,或许可以……”
“少爷,”钟宇谨慎地打断了沈算的话,语气带着提醒,“此事……还需三思。”
“眼下镇魔司和城隍司,正因为平阳府城之事,对少爷您和咱们的力量格外‘关注’。”
“若是此时暴露我们手中握有如此大量的阴属性玄石……“
“这可不是寻常势力能轻易囤积的——恐怕会引来更深、更不必要的探查与猜疑。”
“阴属性资源,本就敏感。”
沈算一愣,随即恍然,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此时确实不宜节外生枝。”
他思索片刻,有了决定:“既如此,若下品玄石实在周转不开,便与沈氏主兑换。”
“主族那边渠道广,兑换起来方便,也不会引人注目。”
“是,少爷。” 钟宇见沈算采纳了建议,心中一定,躬身领命,悄声退了下去,继续去忙碌他那永远处理不完的账目与调度事宜。
花园中重归宁静,花香袭人。沈算望着亭外绽放的花朵,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
财富的积累与消耗,势力的扩张与隐藏,明里暗里的关注与博弈……
“随着烟童们武道逐渐入门,日常修炼消耗增大,中品玄石必须留着,以备启动聚灵阵和重点培养之需,轻易动不得,而高品玄石……若直接拿去支付寻常货款,兑换比例上可就吃大亏了。”沈算想到此处,不由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这“穷”,倒非是衣食无着,而是面对动辄千万级别的大宗采购时,那种现金流上的捉襟见肘之感。
不知不觉间,百修楼的订购,单次交易的额度门槛已然跃升到了以“千万”玄石为单位。
这固然是实力和渠道的体现,却也带来了巨大的资金压力。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沈算甩了甩头,将烦闷暂且压下,“实在周转不开,便等定山宗和丘山学院那边的下一笔丹药货款到位再说。”
“反正近期前线无大规模战事,库存还算充足,缓几日订货,应无大碍。”
恰在此时,钟源的声音从前院传来,隔着花园的月洞门也清晰可闻:“少爷,周掌柜到了,正在前厅等您。”
“知道了,我这就来。”沈算应了一声,将那些关于玄石、订货的琐碎思绪彻底抛开,整了整衣袍,迈步朝外走去。
此时,正是落霞城外一年中最丰饶的时节。
骑行在通往郊外溪流的官道上,目光所及,皆是一片醉人的金黄。
无垠的稻田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重的、流动的黄金地毯,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禾秆,在秋风中泛起层层波浪,沙沙作响,送来阵阵浓郁的、属于谷物成熟的醇香。
田野间,到处都是忙碌而充满生气的身影。
经验丰富的老农脸上刻满风霜,此刻却绽开了菊花般朴实的笑容,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饱满的稻穗,眼中满是欣慰。
半大的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偶尔帮忙递个水壶、捡拾掉落的稻穗。
妇女们则挽着袖子,麻利地将割下的稻子捆扎成束,或是在临时搭建的窝棚边生火做饭,炊烟袅袅,混合着饭菜的香气。
男人们无疑是主力,他们赤着膊,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油光,挥汗如雨地挥舞着镰刀,或是喊着号子,将一担担金黄的稻谷从田里挑到路边的打谷场,沉重的脚步声与扁担的吱呀声,汇成一首独属于丰收的、充满力量的劳动乐章。
骑在高大神骏的焰鳞马上,沈算将这一幕生机勃勃、安宁富足的秋收画卷尽收眼底,脸上不由露出由衷的、温暖的笑意。
这远离厮杀、远离算计的田园景象,总是最能抚慰人心。
看着看着,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平日里不曾细想的问题,便微微侧身,对并骑而行的周涛问道:“周伯,我见这农田阡陌纵横,划分有序。”
“咱们定霞府,农户耕种这些田地,具体是如何算的?是自有,还是租种?租子几何?”
“田地啊……”周涛闻言,捋了捋胡须,目光也投向那无边的稻浪,陷入了回忆与讲述,“在咱们定霞府,土地的所有权,都归属于各城池,也就是‘官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