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狂潮,于雨夜中彻底爆发!
其规模、其凶猛、其混杂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借着雨幕天然的遮蔽与空气中那近乎实质的浓郁血气刺激,无数点猩红、幽绿、惨白的光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起,有序地移动、汇聚,宛如一片无边无际、正向岸边拍打而来的邪恶萤火虫之海,又似地狱睁开了一只只贪婪的眼眸。
“轰隆!轰隆!轰隆!”大地在震颤!
那是体型堪比小型房屋、浑身裹挟着厚重泥浆铠甲的蛮猪、角泥兽、铁背罴等大型妖兽群在集体冲锋!
它们低垂着头颅,将最坚硬的獠牙,犄角或颅骨对准前方,粗壮的蹄爪践踏着泥泞,如同数十上百道失控的、裹挟着断木碎石的泥石流,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向人类仓促构建的木质栅栏、土石矮墙等简陋工事!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木材断裂的刺耳嘎吱和土石崩塌的沉闷轰鸣。
而比这些横冲直撞的巨兽更加阴险致命的,是紧随其后、仿佛从地狱缝隙里涌出的“毒物潮”!
沙沙沙淅淅索索令人头皮瞬间炸开的密集摩擦声从脚下、从身旁、从头顶传来!
色彩斑斓得妖异、粗细长短不一的毒蛇,如同拥有了生命和统一意志的彩色溪流,从腐烂的落叶层下、从湿滑的岩石缝隙、甚至从倒伏的树干孔洞中钻出。
它们蜿蜒游走的速度快得惊人,三角状的蛇头昂起,分叉的信子在空气中急速颤动,锁定着温热血肉的气息。
磨盘大小的斑斓毒蟾,鼓起布满瘤状毒腺的躯体,发出沉闷的“咕呱”怪响。
毒蟾不善跳跃,却能鼓起腮帮,将积蓄的、带有强烈腐蚀性与麻痹效果的毒液,如同劲弩般从背部的毒腺孔喷射而出,划过雨幕,落在防御工事或人体上,立刻冒起嗤嗤白烟!
更有无数巴掌大小、甲壳黝黑发亮如金属、尾部高举着闪烁着寒芒钩刺的毒蝎。
它们似乎完全不畏泥泞与潮湿,组成一片片移动的“黑色绒毯”,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爬过同伴或敌人的尸骸,翻越障碍,朝着一切活物涌去,尾钩随时准备刺出致命的神经毒素。
这绝非寻常的野兽骚动,而是在某种杀戮血气与狂暴雨夜的共同催化下,山林中所有猎食者与危险生物的集体狂暴与猎杀盛宴!
“敌袭——!全体都有!放弃休息!准备接敌——!!!”
凄厉到破音的预警号角拼命吹响,夹杂着各据点带队者沙哑的嘶吼,试图穿透风雨与兽吼,传入每一个疲惫不堪的耳朵。
声音带着绝望的怒吼,却犹如同投入怒海的小石子,瞬间被淹没。
刚从短暂休憩中惊醒的狩猎者、各院学子、宗门弟子,有的甚至来不及完全清醒,便被求生的本能驱动,抓起手边冰冷沉重的兵器,从漏雨的帐篷、简陋的窝棚、甚至只是树下临时扯起的油布下冲出,冲入冰冷的雨幕和更冰冷的死亡阴影中。
神演者们脸色苍白,强忍着灵力运转滞涩带来的经脉刺痛和头脑昏沉,踉跄着寻找相对干燥或高处的位置,颤抖着开始凝聚玄力,准备术法。
“轰隆——咔嚓!!!”一处外围据点,由数名土系神演者联手、仓促间垒起的丈许高石墙,在五头蛮猪接连不断的猛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伴随着一声巨响,崩开了一道数米宽的狰狞缺口!
碎裂的岩石混合着泥浆四处飞溅,砸倒了附近几名躲闪不及的低阶武者。
“堵住缺口!用身体也要给我堵住!后面就是伤员和物资!不能退!”一名浑身浴血、不知是旧伤崩裂还是新添创伤的狩猎者领队目目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
他嘶声怒吼,率先挥舞着一柄缺口累累的厚背砍刀,迎着从缺口涌入的、散发着恶臭和血腥气的兽影逆冲而上!
“杀!”
“跟它们拼了!”
十余名武者紧随其后,发出混杂着恐惧与决绝的呐喊,刀、剑、枪、戟各种兵刃在雨幕中划出湿漉漉的寒光,与扑来的獠牙、利爪、坚硬的头颅悍然碰撞!
“铛铛铛…”金铁交击的刺耳锐鸣、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
“咔嚓…”骨骼被巨力撞碎的咔嚓声、人类痛苦的闷哼与野兽受伤的惨嚎瞬间在狭窄的缺口处炸开,混合着泼洒的热血,将那片区域染成一片不断翻腾扩大的红黑色泥潭!
“炎墙术!起——!”一名火系神演者眼见毒蛇和大量小型毒物顺着缺口边缘涌入,情急之下,猛地咬破舌尖,一股滚烫的精血混合着榨取出的最后玄力喷吐而出,融入术法。
一道比平常黯淡、却依旧炽热的火墙在缺口前数尺之地猛然窜起,暂时阻挡了畏火的蛇群和部分妖兽,灼热的气浪甚至蒸发了附近的雨水,发出“嗤嗤”声响。
然而,冰冷的雨水无休无止地浇淋,火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风镰乱舞!”另一边,一名风系神演者不顾强行催动大范围术法可能带来的经脉反噬,双手急速划动,无数道半透明、边缘锐利无比的风刃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呈扇形向前方覆盖散射!
顿时,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毒蝎和几条毒蛇被无形的利刃切割、搅碎,甲壳与鳞片碎片混合着粘稠的体液四处迸溅。
但这波范围攻击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天空中,几只一直在乌云下盘旋窥伺的铁爪鹰发出尖厉啼鸣,收拢铁灰色的翅膀,如同投枪般借着雨势俯冲而下,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爪直取他的头颅与双目!
战斗,从第一声撞击响起,便直接跳过了试探与铺垫,进入了最原始、最惨烈、绞肉机般的白热化阶段!
厮杀的血腥暴力,难以形容,唯有血肉飞溅,血流汇集成流,尸成泥,骨碎成渣,惨嚎不绝才免强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