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可跟我没太大关系!”冯辉摆手,脸上却带着满意的笑容,“我就随口说了几句战场搏杀时气血搬运的狠厉窍门,是他自己积累到了,水到渠成。
“嗯钟广、钟进那两个小子,底子也不错,就是缺了股子真正的血勇煞气,在生死间磨砺得少了些。”
钟宇神色微凝,沉吟道:“冯长老所言极是。”
“过些时日,待城中诸事稍缓,我打算让他们兄弟几个,都去历练战场走一遭,见见血。”
“正当如此!”冯辉一拍大腿,“适当的、真正的厮杀,是武者绕不开的路。”
“丹药、玄石再好,也只是辅助,这筋骨血肉里的狠劲与应变,非得在刀剑拳脚中才能喂出来。”
沈算在一旁听着,适时插话,略带无奈:“冯长老说的是。”
“只是他们四人如今各司其职,事务缠身,确实难得清闲。”
“广哥、进哥要负责各处产业与府邸的防卫,一刻不敢松懈;财哥要协助钟叔管理沈府大小事宜,更是奔波不断。”
“这倒也是实情。”冯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老夫这些时日也看在眼里,你们府上这几根顶梁柱,还真是没个停歇的时候,忙得脚打后脑勺。”
一直安静聆听的高玉兰,此时温声开口,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沈少府上产业蒸蒸日上,事务繁多,为何不多招揽些得力人手分担?可是有什么难处?”
她对沈府的情况,已通过冯辉与顾临清此前的介绍了解了个大概,对于其核心人员如此稀少却要支撑起偌大摊子,颇感惊讶,甚至觉得这人手紧缺得有些“令人发指”。
“此事怪老夫,先前未曾与高长老分说明白。”顾临清接过话头,先致了个歉,然后解释道,“沈少如今身不由己,上了‘黑榜’。”
“行事需比常人更加谨慎十倍,招揽人手,尤其是核心或亲近位置的人选,必须慎之又慎,反复核查根底,宁缺毋滥。”
“否则,极易被有心人渗透,酿成大祸。”
“黑榜?!”高玉兰闻言,脸上温婉的笑容一滞,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不解,甚至带着点愤然,“沈少仁义之名,妾身虽初来,却也听闻一二。”
“在落霞城内扶危济困,商道上重信守诺,怎会是何人如此罔顾大义,行此卑劣之事?”
她这话问得直接,语气中那份对“不公”的自然而然的反感,倒是契合了山水宗一贯刚直的作风。
“咳咳,”顾临清轻咳两声,略压低了些声音,“此事说来复杂。”
“沈少出身颇为特殊,乃是中州沈氏主族子弟。”
“加之他自身过于优秀,年纪轻轻便能在落霞创下这番基业,难免被某些人视为潜在威胁,或欲除之后快,或想掌控利用。”
“这黑榜,便是这么来的。”
他点到为止,并未深言,但“沈氏主族”、“过于优秀”、“潜在威胁”这几个词,已足够让高玉兰明白其中的凶险与复杂。
山水宗毕竟封山二百年,与外界信息有所脱节,对于中州顶级世族内部的倾轧、对于某些庞大阴影下的规则,了解未必透彻。
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古今皆同。
高玉兰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看向沈算时,少了几分初见的客套,多了几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缓缓道:“原来如此沈少年纪轻轻,便需承担如此重压,委实不易。”
“日后若有用得着我山水宗的地方,只要是合乎道义之事,沈少可不必客气。”
“我宗门虽不复当年盛况,却还有些骨气,最是见不得此等仗势欺人、阴谋暗算的勾当。”
她这话说得并不激昂,却自有一股沉静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沈算心中微动,起身郑重一礼:“高长老高义,沈某铭记于心。”
“眼下诸事,还能应付。”
“他日若真有过不去的坎,说不得真要向贵宗求援。”
“互相扶持,本就是正道应有之义。”高玉兰微笑还礼。
“呵呵,正所谓窥一斑可见全豹,高长老之性情襟怀,足见山水宗风骨,一如既往,令人敬佩。”顾临清适时含笑开口,目光转向沈算,带着促狭与善意,“沈少,面对如此可敬的盟友,你这百修楼的折扣,可得给得厚道些才是。”
“顾先生说的是。”沈算笑着应下,并不推诿,转而看向高玉兰,语气温和,“高长老不必客气,不知贵宗此番,需要采购哪些物资?”
“但请列出单子,沈某力所能及之处,定当给予最优之价。”
“沈少爽快,那妾身便不客气了。”高玉兰也不多作客套,直接从腰间一个略显陈旧、绣着淡墨山纹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清单,双手递上,“此乃我宗初步拟定的采购单,还请沈少过目。”
沈算目光在那储物袋上略微一扫——并非更高级的“空间戒指”,只是较为常见的“空间袋”,且品相普通。
一宗实权长老尚且用此物,山水宗财政之拮据,资源之紧缺,已是“窥一斑可见全豹”。
他心中了然,面上笑容不变,双手接过清单,展开细看。
清单上的字迹工整清秀,条目清晰。
然而沈算只扫了几眼,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抬头看向高玉兰,有些不确定地问:“高长老,贵宗只采购这些应急物资?历练所需的常规丹药、玉符、阵盘,以及弟子的武器护具替换等,似乎并未列入?”
清单之上,疗伤、解毒、回复类的丹药占了七成,且多是中低品阶;攻击与防御性的符箓寥寥无几;阵盘更是只有区区数套用于警戒和临时防御的基础型号。
至于武器装备,仅提及少量备用灵甲和武器,全然不见大规模换装或补充的打算。
而沈算是见过山水宗弟子装备的,可谓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