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空间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在加速流逝。
张玄真盘坐于地,周身气息已臻至一种玄妙的状态。混沌道元不再剧烈波动,而是如同温顺的溪流,环绕着他缓缓旋转,并在其外围,勾勒出一圈模糊不清、不断扭曲变幻的镜影光轮。这光轮初时极不稳定,时而清晰如水面倒影,时而溃散如烟云,但随着张玄真识海中那枚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镜影符种”雏形逐渐稳固,光轮也开始变得凝实。
他正在与时间赛跑,与自身对大道理解的极限赛跑。“巡天镜影”的玄奥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术法,它涉及的不仅仅是空间,更包含了对光线、能量、乃至信息层面的“映照”与“扭曲”。若非《混元道章》包容万法,为他打下了坚实无比的根基,他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触摸到门槛。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自他体内传出,那模糊的镜影光轮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非虚非实、内蕴无数细微棱面的透明符种,最终沉入他的眉心识海,与混沌道种建立起一丝玄妙的联系。
成了!“巡天镜影”符种,初步凝聚!
虽然距离真正掌握这门秘法还差得远,但至少达到了试炼第一环节的最低要求——凝聚符种,拥有了引动和操控的根基。
几乎在符种成型的同时,外界传来的冲击与那污秽的意志扫描陡然增强了数倍!
“轰隆!!”
整个碧落谷都仿佛剧烈摇晃了一下!核心空间顶部落下簌簌尘埃,生生不息炉的光芒也出现了瞬间的明灭不定!
“屏障快撑不住了!”幽月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已能透过入口感知到,山谷外围那层隐匿光幕上,已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浓郁如墨的墟气正从裂缝中疯狂渗透进来,所过之处,谷内原本生机勃勃的草木迅速枯萎凋零!
营地方向传来了幸存者们惊恐的尖叫和哭喊。
张玄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气流转,仿佛有无数镜面在其中生灭。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出道道印诀,刚刚凝聚的“镜影符种”在识海中大放光明,引动他体内的混沌道元,按照玉璧上传授的法门,悍然打向中央的生生不息炉!
“巡天镜影,固本培元!壁垒,起!”
轰——!
生生不息炉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骤然唤醒,炉身震颤,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嗡鸣!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精纯生机能量,如同决堤江河般汹涌而出,沿着山谷地底埋设的古老阵法脉络,疯狂涌向那即将破碎的隐匿屏障!
原本黯淡、布满裂纹的光幕,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翠绿色光芒!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在光幕上浮现、流转,强行将那渗透进来的墟气逼退,并将裂缝迅速弥合!
碧落谷外围,正在疯狂冲击屏障的无数墟妖,被这骤然爆发的力量反震,瞬间湮灭了一大片!就连那隐藏在迷雾深处的腐巢主宰,也发出了一声夹杂着痛楚与暴怒的嘶鸣,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屏障,暂时稳固住了!
然而,张玄真脸色却丝毫未见轻松。他能感觉到,生生不息炉的能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这种爆发式的加固,根本无法持久!最多……只能再支撑半个时辰!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解决腐巢主宰的方法,或者……找到离开的退路!”张玄真看向幽月,语速极快,“这‘巡天镜影’或许能帮我们看清外面的虚实,甚至找到那怪物的弱点!”
他再次闭目,全力催动刚刚凝聚的镜影符种。识海中那枚透明的符种旋转,与他自身的混沌神识结合,化作一股无形的波动,透过加固后的屏障,向着外界扩散开去。
刹那间,他的“视野”变了。
不再是肉眼所见,也不再是单纯的神识扫描。他仿佛化身为一面高悬于天的明镜,清晰地“映照”出了碧落谷外围的景象!
数以千计形态各异的墟妖,如同潮水般将山谷围得水泄不通。而在这些墟妖的后方,迷雾深处,一团庞大无比、由无数扭曲骸骨、怨念与浓稠墟气构成的聚合体,正缓缓蠕动着!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中心是两盏如同小型血月般的猩红眼瞳,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与混乱意志!正是腐巢主宰的本体!
在镜影的映照下,张玄真敏锐地察觉到,这腐巢主宰的能量核心,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其庞大躯体的某个相对隐蔽的位置,存在一个异常凝练、不断搏动着的“核心”!那里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最为恐怖,但也似乎是其力量流转的中枢,以及……可能的弱点所在!
同时,他还“看”到,在腐巢主宰那庞大的身躯下方,大地被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深处,隐隐传来与之前地下暗河旁那个被撕裂洞口同源、但更加深邃的空间波动!那里,似乎连接着更深层的归墟之地,或许是腐巢主宰力量的源泉,也或许是……另一个未知的通道?
“找到它的核心了!”张玄真猛地睁开眼,将镜影探查到的信息迅速分享给幽月,“但它的力量远超我等,正面抗衡胜算渺茫。其本体下方有一个疑似通往归墟深层的通道,或许……我们可以利用?”
是冒险攻击其核心,还是尝试从那通道寻找生机?抑或是……还有其他办法?
生生不息炉的光芒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外围屏障再次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抉择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