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转瞬即逝的震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张玄真与幽月心中荡开层层不安的涟漪。无线电中传来的绝望求救与这地底深处的异常波动交织在一起，让避难所内刚刚升起的些许希望之光，蒙上了一层阴霾。
李振国等人显然也感觉到了那轻微的震动，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悄然蔓延。他们长期生活在地下，对这类异常极为敏感。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震动……”李振国脸色发白，看向张玄真，声音带着颤抖，“除非是……附近有大型墟兽活动，或者……地壳真的出了大问题……”
张玄真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凝神，将恢复了一丝的神识与混沌道元的感知力结合，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细细体会着周围的一切。震动没有再出现，但他捕捉到，空气中那稀薄的有序灵能，似乎正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产生着极其微弱的、朝向某个方向的流动。而那个方向，正是之前震动传来的大致方位！
“不是地壳运动。”张玄真睁开眼，目光锐利，“是能量扰动……极其庞大的能量，在远方聚集或爆发，引动了地脉，甚至……影响了此地灵能的分布。”
幽月微微颔首，印证了他的判断。她的幽冥感知对能量流向更为敏锐：“那股力量……充满混乱与死寂，但核心……却有一种异常的‘凝聚感’，非是自然散逸。”
这意味着，远方很可能存在一个拥有一定智慧、或者至少懂得操控能量的强大墟妖，正在酝酿着什么！
这个消息，让李振国等人面如死灰。一个能引动地脉、影响能量分布的怪物，其恐怖程度，远超他们以往遭遇的任何墟妖。若它朝着避难所而来……
“我们必须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以及……它的动向。”张玄真沉声道。坐以待毙绝非他的风格，尤其是在力量开始缓慢恢复的当下。
他看向李振国：“避难所是否有通往更接近地表，或者能观测到那个方向的通道？哪怕是废弃的通风井、勘探孔道也行。”
李振国努力回忆着，最终有些无奈地摇头：“主要的出入口都被封死了，唯一还在使用的就是我们来时的那个紧急出口。其他的……年代太久远，图纸也大多遗失，而且很可能已经被塌方或者墟妖堵死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之前那个练习“导引吐纳诀”后咳嗽好转的少年，怯生生地举起了手：“李爷爷……我……我好像知道一个地方……”
少年名叫小石头，是避难所里长大的孩子，对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探索欲。他曾经在一次躲避其他孩子追逐的游戏中，无意间在避难所最下层一个堆放废弃零件的仓库里，发现了一条被铁栅栏封住、早已被遗忘的狭窄通风管道。他当时好奇，曾爬进去一段，感觉通道很深，而且似乎有微弱的风流动。
这个消息让众人精神一振！
在李振国的带领下，张玄真、幽月以及几名手持工具的青壮年来到了那个废弃仓库。搬开堆积的杂物，果然在墙角发现了一个直径约半米、被锈蚀铁栅栏封住的洞口。栅栏后的管道漆黑一片，向下倾斜，不知通向何方。
“这是……灾前城市地下管网的一部分，可能是某种检修通道。”李振国辨认着，“但年代太久，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张玄真上前，手指轻触那锈蚀的铁栅栏，混沌道元微吐。
“咔嚓……”
锈蚀的金属应声而碎。他感受着管道中吹出的、带着浓重霉味和微弱墟气的风流，神识尝试向内延伸，果然感觉到这条管道蜿蜒向下，似乎连接着更深、更广阔的地下空间，并且风流的方向，隐隐指向那异常波动的来源。
“我下去看看。”张玄真果断道。这是目前唯一能获取外界信息的途径。
“我同去。”幽月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在此等未知环境下，两人同行更为稳妥。
李振国还想劝阻，但看到两人坚定的神色，知道无法改变他们的决定，只能再三叮嘱小心，并让人取来了避难所仅有的几件“装备”——两套虽然陈旧但还算完整的防化服，以及两根依靠化学能发光的荧光棒。
张玄真和幽月没有穿戴笨重的防化服——那会影响他们的行动，而且他们自有手段抵御墟气。只接过了荧光棒。
没有多余的话语，张玄真率先弯腰，钻入了那漆黑的管道。幽月紧随其后。
管道内狭窄而潮湿，四壁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锈垢。两人只能匍匐前行。越往深处，那股异常的引力感越发明显，空气中弥漫的墟气浓度也开始显着升高，甚至能听到管道深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仿佛某种生物蠕动或摩擦的窸窣声。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水平延伸，指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张玄真选择了水平方向的管道。又爬行了数十米，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并且有水流声传来。
当他小心地探出头时，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地下溶洞的边缘。溶洞下方，是一条浑浊不堪、散发着恶臭的地下暗河。而溶洞的顶端和四壁，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苔藓和真菌，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暗河对岸的洞壁上，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强行撕裂开来的洞口！洞口边缘不规则，残留着清晰的爪痕和腐蚀痕迹。一股浓烈至极、带着硫磺与腐烂气息的墟气，正如同呼吸般，从那洞口中缓缓涌出！
而那股引动地脉、吸引灵能的庞大混乱能量源头，赫然就在那洞口之后！
就在张玄真凝神观察之际，那洞口深处的黑暗中，猛地亮起了两盏如同小型探照灯般的、充满了暴虐与贪婪的猩红光芒！
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溶洞！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