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枢之核那一下微弱的悸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张玄真与幽月心中荡开层层涟漪。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与凝重。
苏醒的征兆已然出现,但这过程显然不会一蹴而就。
张玄真立刻返回偏殿净元阵中,将星枢之核置于身前,全力感应。他发现,星核的悸动并非持续不断,而是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间隔漫长且毫无规律。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需要他投入大量的混沌道元与神识去温养、去呼应,才能让其核心深处那点灵光稍稍亮起一丝。
这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等待的过程,更像是一种主动的“唤醒”仪式。星枢之核在之前的封禁之战中消耗太大,又融合了素心真人留下的昆仑本源印记与庞大的时空法则感悟,其本身的蜕变需求也极为惊人。
“它需要能量,更需要……同源道韵的滋养。”张玄真若有所悟。单纯的灵气灌输效果甚微,必须以其认可的“秩序”与“混沌”之道去引导。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玄真将大部分时间都用于与星枢之核的沟通上。他不再刻意修炼,而是将自身化作一个桥梁,一边运转《混元道章》,将自身对混沌大道的理解化作纯粹的道韵,缓缓渡入星核;一边则引导净元阵汇聚的稀薄灵机,经过自身混沌道元的初步炼化后,再注入其中。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进展也极为缓慢。往往枯坐数日,星核也未必会再次悸动。但张玄真并不气馁,心沉如水。他深知,欲速则不达,尤其是对待星枢之核这等关乎归途的至宝,更需耐心与诚意。
幽月则在稳固自身境界、熟悉蜕变后的幽冥真水之余,也并未闲着。她凭借着幽冥之力对能量与残念的敏锐感知,再次对昆仑废墟进行了更深入的探索。她的目标,并非寻找传承或丹药,而是那些可能蕴含着精纯星辰之力或古老秩序道韵的残骸或节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废墟边缘一处被巨大陨石砸出的深坑底部,她发现了一块嵌入地底、通体冰凉、却隐隐与周天星辰产生感应的星辰铁残骸。虽只是碎片,但其蕴含的星辰之力却极为精纯古老。
她又在一座半塌的观星台遗址,找到了一面破裂的、由某种未知晶体制成的定星盘残片。残片之上,依旧残留着微弱却稳定的空间坐标道韵,似乎能与某些遥远的星域产生共鸣。
她将这些发现带回,交给了张玄真。
“此物或有益处。”她言简意赅。
张玄真接过星辰铁与定星盘残片,眼中闪过喜色。果然,当这两件物品靠近星枢之核时,星核的悸动明显频繁和强烈了一丝!尤其是那块星辰铁,其中精纯的星辰之力被星核缓缓吸收,如同为其注入了最本源的活力。
他立刻将星辰铁置于星核之旁,又以自身道元为引,激发定星盘残片上残留的坐标道韵,让其与星核内部素心留下的星路坐标产生微弱的共振。
有了这些同源之物的辅助,唤醒进程大大加快!
星枢之核跳动的间隔越来越短,核心处的灵光也越来越亮。其表面那层冰冷的“外壳”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星辰脉络般的裂纹,有更加璀璨的晨曦星辉从中透射出来。
同时,张玄真也感觉到,自己与星枢之核的联系愈发紧密。通过这种持续的沟通与温养,他对于“秩序”与“连接”的理解也在不断加深,甚至对那篇《混元道章》残篇,又有了新的感悟。他的修为,在这水磨工夫般的悟道中,悄然稳固并缓慢提升着,已至金丹初期顶峰,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
幽月亦在旁静修,气息与这片天地愈发契合。她新得的幽冥龙吟之力,在沉寂中酝酿,隐而不发,却更显深沉可怕。
时间,就在这专注的等待与积累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当时机终于成熟——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自太古传来的嗡鸣,陡然自星枢之核内部响起!
下一刻,覆盖在星核表面的那层“外壳”彻底碎裂、剥落,化作点点星尘消散!鸽卵大小的星枢之核,终于显露出了它蜕变后的真容!
它不再仅仅是晨曦与星辉交织,其核心处的混沌龙影仿佛活了过来,与星辉彻底融合,化作了一条微型的、不断游动的星辉混沌龙!整颗星核通体流光溢彩,内部仿佛蕴含着一片微缩的、不断生灭演化的混沌星海!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灵动、也更加亲切的秩序与连接之力,从中弥漫开来!
星枢之核,苏醒了!
而且,其品质与灵性,显然比受损之前,更上一层楼!
它如同一个欢快的精灵,绕着张玄真盘旋飞舞,传递出亲切与依赖的意念。
张玄真伸出手,星核轻巧地落于他掌心,温热而充满活力。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其中。
首先感受到的,是那道由素心真人以生命为代价送出的、通往地球附近星域的隐秘星路坐标,此刻变得无比清晰、稳定!星路蜿蜒曲折,跨越无尽虚空,最终指向那片熟悉的星域,甚至能模糊感应到那颗蔚蓝色星辰散发出的、独特的生命波动!
回家了!路,真的在脚下铺开了!
紧接着,是一段关于星枢之核新能力的讯息涌入脑海:
能力一:星路导航可依据坐标,开启并稳定通往目标星域的短途星路通道。
能力二:混沌隐匿可释放混沌星辉,遮掩自身天机与气息,一定程度上规避推演与探测。
能力三:秩序加持可小幅提升持有者对秩序类法则的亲和与掌控。
张玄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难掩激动之色。他看向身旁同样投来询问目光的幽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星核已醒,前路已明。”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无垠的星空。
“我们,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