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恢复大半,虽未至巅峰,但已有了应对风险的基本能力。张玄真与幽月结束调息,立于青黑色岩石边缘,遥望水域中心那片巨大的阴影。秩序之钥碎片在张玄真掌心持续散发着温热而清晰的共鸣,如同归巢的指引,不容置疑。
“走吧,去看看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张玄真目光锐利,周身混沌道元流转,已做好了应对未知的准备。
幽月微微颔首,经过这段时间的疗养,她肩头的伤口已愈合大半,只留下一道浅色的疤痕,气息也重新变得沉静深邃,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望向核心阴影时,依旧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那里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源自大道层面的压迫。
两人不再迟疑,身形化作流光,离开栖身的岩石,踏着那散发着蓝色荧光的浩瀚水面,朝着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片阴影的宏伟与……残破。
那并非完整的陆地,而是一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仿佛从某个完整世界上硬生生撕裂下来的破碎陆地。陆地的边缘参差不齐,呈现出扭曲撕裂的形态,隐约可见断裂的山脉、干涸的河床以及坍塌的建筑根基。整块陆地静静地悬浮在荧光水域之上,被那低垂的星云帷幕笼罩着,散发着亘古、苍凉而又悲壮的气息。
随着距离的拉近,秩序之钥碎片的共鸣达到了顶点,甚至开始微微震颤,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晨曦光辉。同时,张玄真也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这片浩瀚的荧光水域,以及散布各处的青黑色岩石节点,其蕴含的磅礴能量,正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源源不断地汇入这块破碎陆地的底部,仿佛在支撑、或者说……在滋养着它!
这块破碎陆地,就是这片“星锚水域”大阵的核心!
当两人终于抵达破碎陆地的边缘,脚踏实地之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岁月气息与残留的星辰道韵扑面而来。脚下的土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夹杂着无数星辰石的碎屑,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的灵机更加精纯,却也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承载了太多记忆的滞涩感。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倒塌的宫殿残骸,断裂的玉石巨柱,破碎的星辰雕像……一切都昭示着这里曾经历过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许多残骸上还残留着强大的禁制符文痕迹,虽然大多已经黯淡失效,但偶尔闪烁的微光,依旧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这里……曾是一处极其重要的据点。”幽月轻声说道,她蹲下身,抚过一块刻着半幅星图的残碑,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与不甘。
张玄真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则被陆地最中心处,那片相对完好的区域所吸引。那里,矗立着一座虽然布满裂痕、却依旧没有完全倒塌的巨型祭坛。祭坛通体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与星辰玉混合铸成,呈九层阶梯状,高达百丈,气势恢宏。祭坛的顶端,并非供奉着神像或宝物,而是……悬浮着一枚巨大无比的、残缺的青铜箭头!
那箭头形制古朴,大如屋舍,通体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与深深的裂纹,但其尖端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仿佛能刺穿星辰,定住虚空!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无上威严与镇压之意的气息,从这枚残缺的青铜箭头上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祭坛,乃至这片破碎的陆地!
“这是……‘星锚’?!”张玄真瞬间明悟!这片水域,这座大阵,这块破碎的陆地,其核心,就是为了供奉、或者说……封锁这枚残缺的青铜箭头!这就是“星锚”之名的由来!
秩序之钥碎片的共鸣,正是源自这枚“星锚”!
他能感觉到,钥匙碎片与星锚之间,存在着一种同源而出、却又似乎走上了不同道路的奇异联系。钥匙代表着“连接”与“秩序”,而这星锚,则更侧重于“镇压”与“固定”!
就在两人凝视星锚,心中震撼之际——
“嗡……!”
那枚沉寂的、残缺的青铜星锚,仿佛被秩序之钥的气息彻底唤醒,猛地发出一声低沉而恢弘的嗡鸣!整个破碎陆地都随之轻轻一震!
紧接着,星锚表面那厚重的铜锈,开始片片剥落,露出了其下暗沉却流转着星辉的本体!一道道复杂的、蕴含着镇压与空间法则的符文在星锚表面亮起!同时,一道凝练的、带着星锚本源的暗金色光柱,自箭头尖端射出,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笼罩住了张玄真手中的秩序之钥碎片!
“轰——!”
张玄真只觉脑海一声轰鸣,一股远比北辰、紫微更加古老、更加庞大、也更加破碎混乱的信息洪流,顺着那光柱,强行涌入他的识海!
在这信息洪流中,他看到了更加清晰的星桥景象,看到了无数巡天使驾驭着楼船穿梭于星光大道,维护着诸天万界的秩序与平衡……然后,便是那场无法形容的“归墟之潮”的爆发!黑暗如同墨汁般浸染星空,所过之处,星辰熄灭,法则崩坏,星桥在哀鸣中寸寸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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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他看到了这枚“星锚”的来历!它并非星桥的一部分,而是某个更早纪元、某个以炼器与阵法闻名于诸天的强大文明留下的遗物,被巡天使们发现,并试图将其炼化,作为稳定关键星桥节点、甚至锚定虚空、抵抗归墟侵蚀的终极手段之一!
这块破碎的陆地,就是当年试图炼化并启动星锚的主祭坛所在!然而,在最后关头,归墟之潮席卷而至,炼化仪式被打断,星锚受损,祭坛崩碎,这块陆地也被从原世界撕裂,流落于此……而这片星锚水域大阵,则是当年布置的、用来汇聚能量滋养受损星锚的后手,在主人陨落后,依旧凭借着预设的法则自行运转,直到今日!
信息中还夹杂着大量关于星锚操控、空间镇压、以及对抗“虚无”的高深法门与感悟,虽然残缺,却博大精深,远超张玄真目前的境界理解!
与此同时,被暗金光柱笼罩的秩序之钥碎片,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它贪婪地吸收着星锚传递过来的本源气息与法则信息,其表面的晨曦之光变得更加凝实、温暖,碎片本身似乎也弥补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残缺,传递出的“秩序”与“连接”道韵更加完整、强大!
这枚钥匙碎片,似乎在吸收星锚的力量,进行着某种……补全!
站在张玄真身旁的幽月,虽然未能直接接收星锚的信息洪流,但也感受到了那股浩瀚的镇压道韵与钥匙碎片的变化。她清晰地看到,张玄真在接收信息时,周身混沌道元不由自主地流转,与那星锚的道韵产生着激烈的碰撞与交融,其额头青筋暴露,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她自身,在这股磅礴的镇压道韵下,幽冥本源也感到一阵阵的凝滞与不适。
她默默上前一步,并非打扰,而是悄然运转幽冥之力,在他周身布下一层无形的缓冲,帮助他分担一部分信息冲击带来的压力,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良久,那暗金光柱才缓缓消散。星锚表面的符文重新黯淡下去,恢复了那副古朴残缺的模样,只是其上的铜锈似乎少了一些,气息也不再如同最初那般死寂。
张玄真猛地睁开眼睛,眸中混沌之光流转,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空间镇压的景象一闪而逝。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发白,神魂的负荷极大,但眼神却充满了震撼与收获的喜悦。
“原来如此……星锚……镇压虚空……对抗归墟的另一种可能……”他喃喃自语,迅速消化着脑海中那庞大而珍贵的信息。
他看向手中的秩序之钥碎片,此刻的碎片,光芒内敛,却仿佛沉重了许多,其中蕴含的“秩序”之力,似乎多了一丝“镇压”与“稳固”的特性。
“我们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张玄真对幽月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关于星锚,关于对抗归墟的另一种思路,还有……离开这里的方法!”
根据星锚传递的信息,这片星锚水域大阵,除了滋养星锚,本身也具备一定的跨虚空传送能力!虽然主要传送阵随着祭坛崩毁了,但还有一处备用的、小型的紧急传送阵,就位于这块破碎陆地的某处!启动它,需要庞大的能量以及对星锚道韵的一定理解——而这些,他们现在恰好具备了初步的条件!
生路,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张玄真准备根据信息指引,去寻找那处备用传送阵时——
异变再生!
破碎陆地的边缘,那平静的荧光水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一个巨大无比的、由墨色海水构成的漩涡,正在飞速形成!一股与这片星锚水域秩序气息格格不入的、充满了混乱、吞噬与毁灭的恐怖气息,正从那漩涡深处,急速逼近!
这气息……与归墟海眼周边的魔物同源,却强大了何止百倍!
“不好!”张玄真与幽月脸色同时大变!
是星锚被短暂激活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引来了栖息在这片虚空更深处的、更加可怕的归墟魔物!
刚刚看到生机,致命的危机便已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