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玉台之上,万籁俱寂。北辰巡天使的遗蜕依旧保持着盘坐结印的姿态,仿佛只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眠,唯有那柄彻底化为飞灰的古剑,昭示着最后一缕残魂的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悲怆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那是属于守护者最后的尊严与孤独。
张玄真缓缓直起身,掌心那枚由北辰残魂所化的“坐标密钥”触手温凉,其内部蕴含的星辰之力微弱却无比稳定,如同黑夜中指引航向的孤灯。他神识沉入其中,远比之前星图更为复杂、更为精密的路径信息流淌入心田,不仅标注了前往紫微观测站的大致方向,更包含了对沿途一些已知危险区域的描述与规避方法,甚至还有一些关于星桥能量脉络的残损注释。这不仅仅是一把钥匙,更是一位前辈巡天使用生命最后时刻凝结的“攻略”与期望。
“信息很庞大,我们需要时间消化。”张玄真看向幽月,将密钥中关于路径和危险区域的部分共享给她,“紫微观测站的方位,在星云更深处,距离不近。而且,根据北辰前辈留下的警示,路途绝不会平静。”
幽月接收着信息,清冷的眸子扫过那复杂的星路,微微颔首:“‘寂灭兽’,‘归墟侵蚀区’看来这星云废墟,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凶险。”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密钥上,“他提及各方势力,幽冥道仅是其中之一这潭水,深不见底。艘嗖小税网 蕞鑫漳结更欣哙”
两人都清楚,从接过这枚密钥开始,他们就不再仅仅是寻找归途的迷失者,更在无形中背负上了“巡天使”未竟的职责,卷入了这场关乎诸天万界存续的古老战争余波之中。压力如山,但道心亦因此而更加坚定。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张玄真环顾这片残破的观测站遗迹,“北辰前辈以身合阵,此地暂时稳固,但并非久留之地。我们需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密钥信息,并恢复至最佳状态。”
幽月表示同意。两人再次对着北辰遗蜕躬身一礼,随即化作流光,离开了这片承载着悲壮与希望的中央玉台。
他们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根据密钥中提供的一条更为隐蔽的路径,从观测站遗迹的另一侧离开。这条路径穿梭于更为密集的残骸带中,有时需要从巨大的青铜巨柱内部凿穿的通道穿行,有时则要借助一些尚未完全失效的短距离传送阵进行跳跃。密钥的指引果然精妙,避开了好几处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空间沼泽”和“能量乱流区”。
数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形似倒扣巨碗的青铜古殿残骸中停了下来。这古殿内部空间颇大,虽然四处漏风,可以看到外界的星云,但结构尚且稳固,残留的阵法纹路也能起到一定的遮蔽和汇聚灵机的作用,算是一处难得的临时落脚点。
张玄真在殿内布下几重隐匿和预警的禁制,两人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开始仔细梳理北辰密钥中蕴含的海量信息。
除了明确的路径,信息中还零散记载着关于“归墟之潮”的更多细节。它并非有意识的攻击,更像是一种宇宙“热寂”般的法则层面的自然现象,但其侵蚀速度远超自然进程,仿佛被某种力量催化或引导。被“归墟”彻底侵蚀的区域,会化为绝对的“虚无”,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会消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存在”。
而“寂灭兽”,则是诞生于“归墟”边缘区域或被其力量污染的虚空中的恐怖生灵,它们是毁灭与混乱的具象化,没有理智,只有吞噬与同化一切“存在”的本能,其实力强弱不等,但最弱者也堪比金丹,强者甚至能威胁到真正的仙神。
“钥匙碎片”张玄真沉吟道,“北辰前辈提到,重铸星桥需要收集分散的‘钥匙’。这钥匙,恐怕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蕴含特定法则权限的‘道印’或者‘源核’。”他看向幽月,“紫微观测站,据说可能藏有其中一枚碎片。我们必须得到它。”
这不仅是为了重铸星桥的大义,也是为了他们自己。集齐钥匙,或许就能真正掌控星桥的部分权限,届时寻找回归地球之路,将不再是渺茫的奢望。
幽月沉默片刻,道:“幽冥道也在寻找这些东西。他们想利用‘归墟’之力,绝非为了重铸秩序。”她想起冰夷古兽和北辰残魂对母亲“冥月”道路的评价,眼神有些复杂。“我们的敌人,很多,也很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玄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至少现在,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并且并非孤身一人。”
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目光坦然地看着幽月。
幽月迎上他的目光,这一次没有立刻移开。殿外星云变幻的光芒透过缝隙,在她清冷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许久,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孤寂了太久的心,在这充满危险与未知的旅途中,因为有了一个可以并肩而立的同伴,似乎也悄然生出了一丝暖意与依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丹药,开始全力恢复。与冰夷古兽的对抗、穿越星云的消耗、以及面对北辰残魂时的心神冲击,都让他们状态并非完美。
张玄真运转《九霄镇狱经》,混沌道种汲取着此地稀薄却精纯的星辰之力,缓缓修复着神魂的细微损伤,同时进一步炼化理解那枚“坐标密钥”中蕴含的星辰道韵。他感觉自己的混沌大道,似乎因为接触这更高层面的宇宙秘辛,而有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增长,对空间、对能量的理解更加深邃。
幽月则沉浸在自己的幽冥本源之中。北辰和冰夷古兽的话,让她对母亲“冥月”的道路有了更多的思考。纯粹的寂灭与终结,是否真的能带来有序?还是最终会导向与“归墟”类似的彻底虚无?她周身幽冥之气流转,时而沉静如深渊,时而波动如暗潮,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数日。当张玄真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并初步掌握了密钥中记载的几种应对“寂灭兽”和规避“归墟侵蚀”的小技巧时,他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双眼。
几乎同时,幽月也结束了修炼,看向他。
“准备好了?”她问。
“差不多了。”张玄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气息愈发内敛深沉,“该出发了。在此地停留越久,变数越大。”
他撤去禁制,两人再次来到古殿边缘,望向星云深处那密钥指引的方向。
前路,依旧被迷雾笼罩,充满了“寂灭兽”、“归墟侵蚀”以及未知势力的威胁。但此刻,两人眼中只有坚定与平静。
“走吧。”张玄真说道,率先化作流光冲出。
幽月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再次义无反顾地投入那片浩瀚、苍凉而又危机四伏的星云废墟,朝着紫微观测站的方向,坚定前行。
他们的身影在巨大的残骸间显得如此渺小,却又仿佛承载着照亮黑暗的星火。
希望虽微,其芒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