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洞内,最后一丝灵雾被张玄真纳入体内,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内蕴,神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无暇,如深渊潜龙。
历时近三载闭关,借助此地磅礴的玄冰灵脉与混沌道种之玄妙,他不仅将昔日道基损伤彻底修复,修为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稳稳踏入了元婴中期!神识之力随之暴涨,笼罩范围与精微操控皆远胜往昔。此刻的他,才算真正在此界拥有了立足巅峰的资本。
他目光转向另一侧。幽月几乎与他同时结束了修炼。她周身那层暗色光晕已完全收敛入体,气息沉静如水,深不可测。经过那次本源冲突的危机与后续的调整巩固,她的幽冥之道似乎与这玄冰道韵达成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和谐,实力显然也大有精进。虽无法准确判断其具体境界,但给张玄真的感觉,其威胁程度绝不逊于元婴中期修士。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修为精进的确认,以及一丝对即将到来的北冥之行的凝重。
无需多言,同时起身。
洞窟入口的禁制光华流转,感受到客卿令牌的波动,无声无息地开启。
外界的光线涌入,带着与洞内截然不同的、属于山脉之巅的清冷空气。当二人走出玄冰洞时,玉明真人已静候在外。
“张长老,幽月仙子。”玉明真人含笑拱手,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眼中难掩惊叹之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过三年,这两人身上的气息愈发深邃难测,尤其是张玄真,竟给他一种面对宗门内那些资深元婴长老的感觉!“恭喜二位功行大进!”
他自然而然地用上了“幽月仙子”的称谓,显然寒池宗主已有所交代,承认并尊重了她的本名。这是一个微妙的信号,代表玄霜宗高层正式将她视为独立的个体“幽月”,而非仅仅是一个象征性的“幽冥道圣女”。
张玄真微微颔首:“有劳玉明真人久候。可是出发在即?”
“正是。”玉明真人神色一正,“队伍已在主殿广场集结,一个时辰后便出发前往北冥。宗主命我在此等候,引领二位前去汇合。”
“带路吧。”幽月清冷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不再带有最初的绝对冰冷,仿佛玄冰洞三年的共处,尤其是那次生死关头的援手,在她心湖中投下的石子,涟漪虽微,却已荡开。
三人化作流光,片刻便至玄霜主殿前的巨大广场。
此刻的广场,气氛肃杀。一艘长达两百余丈、通体覆盖着暗蓝色冰甲、形如梭鱼般的巨型飞舟悬浮于低空,舟身铭刻着无数繁复的御寒与破空符文,灵光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与凛冽寒意。这便是玄霜宗用于远航及作战的顶级法宝——“玄霜破云舟”。
飞舟之下,数十道身影肃立。为首者,正是刑罚殿主赵擎天,他面无表情,目光如电,扫过抵达的张玄真与幽月时,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鸷与忌惮。他身侧站着赵煜,气息比三年前更为凝练,已至金丹初期顶峰,看向张玄真的眼神,依旧带着不服与隐恨。
除此之外,队伍中尚有八名金丹期修士,皆是玄霜宗内精锐,修为在金丹中期至后期不等,神色肃穆。另有二十余名筑基期弟子,负责驾驭飞舟、处理杂务等。云汐赫然也在其中,她修为已至练气大圆满,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气质沉稳了许多,见到张玄真,眼中立刻露出欣喜与感激,远远地躬身行礼。张玄真对她微微点头示意。
“人已到齐,登舟!”赵擎天声音冷硬,不容置疑,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落入舟首。
众人纷纷跟上。
张玄真与幽月落在舟舷一侧,并未与玄霜宗众人扎堆。舟上弟子皆已知晓这二位客卿长老身份特殊,实力深不可测,无人敢来打扰。
“起航!”
随着赵擎天一声令下,玄霜破云舟猛地一震,通体符文大亮,化作一道巨大的蓝色流光,冲破云层,朝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飞行法宝,引得舟上罡风猎猎,需运转灵力方能站稳。
飞舟很快驶离玄霜宗势力范围,下方山河大地飞速后退,气候逐渐变得寒冷,植被也从茂密转为稀疏。
张玄真负手立于舷边,望着前方愈发苍茫的天际,心中波澜微起。北冥坠星海,关乎归途之秘,此行势在必得。他神识微动,对身旁的幽月传音道:
“幽月,北冥环境特殊,据闻对神识压制极大,且多有诡异生灵盘踞。届时需更加小心。”
这是他首次在非危急时刻,于私下交流中自然唤出她的名字,仿佛经过玄冰洞那一声呼唤之后,这已成为一种习惯。
幽月闻言,侧首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映着舟外飞速流过的云气,微微颔首:“嗯。幽冥感知,或可互补。”
她的回应简短,却明确表示了合作之意。两人的关系,从最初的被迫同行、互相戒备,到流落异界后的暂时合作,再到玄冰洞的生死相依,如今已悄然转变为一种更为稳固的、基于实力认可与一定程度信任的同盟。
飞舟日夜不停地向北疾驰。
越往北,天气愈发严寒。下方大地逐渐被冰雪覆盖,呼啸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舟体防护光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天空中开始飘落细碎的冰晶,灵气也变得稀薄而狂暴。
半月之后,视野所及,已是一片无垠的冰原,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白与灰二色。狂风卷起千堆雪,如同白色的巨龙在冰原上咆哮。温度低得可怕,寻常筑基修士若无宝物护体,恐有冻毙之危。
“前方即将进入北冥外围‘暴风带’,都打起精神!”赵擎天冰冷的声音传遍飞舟,“收敛气息,飞舟将开启最强防护,穿越此地!”
只见前方天地交界处,一道接天连地的灰白色风暴之墙横亘,其中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与兽吼之声。
玄霜破云舟蓝光大盛,速度稍减,如同一支利箭,义无反顾地扎入了那狂暴的风雪帷幕之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