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叮嘱了阿大一番后,沉归题才让他们离开,回去继续准备,等待随时出发。
绣坊里的事情她也做了安排,这才戴上幕篱从后门悄悄离开。
清茶知道夫人这是要去巡视最近新开张的几个铺面,也带上了面纱。
“夫人,等会咱们要去的是城东的胭脂店,旁边还有一家一家成衣铺子和一家木工店,要一并去看吗?”
“要的。”沉归题靠在车壁上打盹。
今天是傅玉衡官复原职也相当于新官上任的第一天,牛鬼蛇神一定紧盯不放。
但这对于她来说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京城里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傅玉衡吸引了去,给她营造了施展拳脚的空间。
之前做各种花样赚得的银两已经被她录陆续续投资了,出去变成了新的买卖。
虽然能日日看到帐目,但却没办法像照看绣坊那样实时照看。
最大的原因是她不想树敌。
汝阳侯府落寞是全京城人人皆知的事情,沉归题在外头赚的盆满钵满,不免惹人猜忌,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上辈子并不是从绣坊出发,但确确实实为何服打造了一条产业链,只要运转起来,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送往侯府。
这辈子换了开端,但对于她来说换汤不换药,还是一样的经营。
第一次来视察铺子,她没有着急亮明身份,而是装作寻常客人在店铺里打转。
脂粉铺里摆了一圈桌子,上面高低错落的用架子摆着各色胭脂,铜镜和梳妆的工具更是散落四处。
不管站在哪个桌子前都能够拿起一样在脸上描摹。
沉归题戴着幕篱,不方便试妆,只伸出手让清茶在手腕处淡淡试色。
“夫人可有什么偏好?桃红也好为您细细挑选一番。”
两人正试着,一个穿着青色罗裳,挽着妇人髻,左右各插一只通草桃花的俏丽女子施施然走了过来。
看模样就知道是胭脂铺子的管事桃红。
沉归题之前隔着帘子和她见过几面,只觉得这是个能说会道的精明人,比起绣坊的王娘子也不遑多让。
她不动声色的用帕子抹了抹画在手腕处的胭脂,清茶立刻上前挡住桃红的视线,傲然的扬了扬下巴。
“娘子,我家夫人最是了解胭脂水粉,哪里需要你来为我们做推荐?”
开门做生意,迎接的是五湖四海的客人,三教九流,脾气好坏,什么样的人没有呢?
沉归题有心试探,故意摆出一副看不起人的架子,想看看桃红会如何应对?
不曾想对方轻笑两声,手里的帕子一甩带出一阵香风。
“那夫人可真是来对地方了。我这春日醉虽说没开多久但在京城也是排的上名号的。但凡你想要的颜色没有我们娘子们调不出来的。”
桃红随手拿起距离她最近的一盒口脂,用特制的小刷子将颜色细细的抹在唇上,随即朝着沉归题嫣然一笑。
让人如春风拂面,醉倒在无尽的温柔乡。
沉归题轻笑一声,故意压低了声音开口。
“娘子妆点的手艺很不错,只可惜本夫人并不喜欢这颜色,实在是太艳太俗了些。”
“这样的娇艳欲滴的玫瑰红夫人不喜欢呀。”桃红没有半分不悦,低头在桌子上挑挑拣拣选了一盒带珍珠粉的橘调珊瑚色,和一盒粉面桃腮的桃花脂。
无一例外都被沉归题挑出了错处。
如此几次三番下来,桃红也看出了对方并不是诚心购买。
桃红收敛了笑意,脸色严肃几分。
“夫人果然见多识广,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最适合自己,如此才能在众多的颜色中挑出最爱的那一款。
这是夫人这般尊贵的身份,和别人用一样的总归是差了些意思。
然后在席面上同人撞了颜色可就不好看了,夫人这样的人就该用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东西。”
沉归题若还是上辈子的侯府夫人定然会被哄的找不着北。
“娘子的话说的好听,怎么不说这定制胭脂水粉价格高昂,旁人承受不住呢?”
“哦哟!乔夫人这通身的气派,怎么着也得是哪个大家族的当家主母,怎会在乎银钱?”桃红对着人又是好一通夸赞,愣是将不曾谋面的沉归题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夸的人飘飘然差点就掏出钱袋子,心甘情愿的上当。
关键时候清茶悄悄拧了她一把,沉归题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时辰不早了,咱们再逛逛其他两个铺子就好回去了,小少爷还在家里等着呢。”
眼看着即将到手的鸭子彻底飞了,桃红的眉间闪过一丝恼意,但很快消散。
“不着急,等夫人什么时候得空再来逛,又或是派个人来吩咐一声,奴家让人将东西给夫人送到府上,让夫人慢慢的挑。”
沉归题含糊其辞的答应下来,然后拉着清茶就要走。
桃红从柜台里掏出两个不甚精致的小荷包,快速塞给清茶,“这是本店最近卖的比较好的几款胭脂水粉,奴家送夫人一些,夫人回去试一试,下回就知道买哪一个更适合自个了。”
她一路送人走至门口,沉归题被清茶扶着走出去好远,还能感受到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拐过巷子口,沉归题飞快上了等在这儿的马车。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特意换了一辆普通的,不带任何标识的马车,全然不用担心被别的人看见。
“夫人,桃红娘子这一关可是过了?”清茶第一次陪着夫人去胭脂铺子巡视,也是第一次做一个一直挑事的恶人,心里既忐忑又兴奋。
“回去再说,现在先去看看其他两家铺子的掌柜。”
在成衣铺子和木匠店里,沉归题如法炮制,然后在对方即将生气前脚底抹油,走的飞快。
如此一圈下来,连午饭都错过了。
二人干脆回了侯府,窝在景合轩的小厨房里吃起了王嬷嬷亲手做的回春面。
“夫人出去巡视铺子怎的也不记得吃饭,还要回来?”王嬷嬷收拾着灶台,嘴里止不住的念叨。
“今儿个府里也忙,侯侯爷那边新官上任,从早上出去上朝,到这会也没见回来,估计去府衙了。
夫人,您今儿个回来的早,要不要在二门外等一等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