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归题这才了然的笑笑,同样觉得心情愉悦。
“是啊,以前一直被困在侯府的一亩三分地,都快忘了京城有这般广阔的天地,允许后宅妇人施展。”
上辈子她同样尽心尽力打理侯府的产业和自己的嫁妆,只为让侯府的一干人等能够维持体面。
只是那时她的付出是上不得台面的。
傅锦荣说她满身铜臭,沾污了侯府门楣。
刘龄凤说她若不是有侯夫人的身份,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同她做生意。
那时的自己整日如履薄冰,对他们说的话半个字也不敢反驳,只能日日忍受。
直到最后自己死了比活着对侯府有价值,就立刻成为了所有人的弃子,在后院死的那般悄无声息。
所以这辈子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这些白眼狼分家,再也不要跟在他们身后擦屁股了。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侯府。
在二门外下了马车,沉归题看见管家上前迎接,照例问了句侯府今日的情况。
管家低着头,唉声叹气。“夫人,您今儿个不在,是没看见二少爷和大小姐回来朝侯爷要银子的那副嘴脸。实在是太过理所当然,好象咱们侯府的银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
对于他们来说,伸伸手就能拿到的不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沉归题回景合轩的脚步未停,敷衍的继续问。
“侯爷那边怎么说?咱们帐上应该还有些银子,就算拿去给了二少爷和大小姐也不是什么大事。左右再等半年,庄子上就把收成送过来了。”
现在那些人混成什么样子沉归题一点也不在乎,就算在外头被追债的打断手脚,沉归题这个做大嫂的顶多送些补品过去,聊表心意。
管家摇了摇头。
“侯爷自大送走了二少爷和大小姐就在帐房里闷着头不出来,谁去劝都不理,夫人可要去瞧瞧?”
沉归题丝毫没有停脚的意思,头也不回的进了景合轩,“我还是不去了,硕硕还小,哪里离得开人?劳烦管家多去照看一二,再记得让厨房送些热汤过去。虽说天气渐暖,但到底不是夏天,晚上还是有些凉的。”
丢下这些话,沉归题再也没有回头。
屋里的姜茶听见动静,早就将小少爷抱出来等着了。
沉归题一进屋就能将儿子搂进怀里,奶香气直钻鼻腔,让她忙了一天的疲累一扫而空。
“今天在家有没有乖乖的呀?”沉归题用手指刮着孩子的鼻尖,故意做鬼脸逗孩子。
四五个月的孩子哪里能张口回话,只被逗得咿咿呀呀,手也止不住的在空中乱抓,看着很是可爱。
“奴婢和乳娘今儿个抱着小少爷在花园转了快一个时辰,小少爷可喜欢新开的那几株月季了,只要路过那儿就笑呢。”
姜茶在一旁适时开口,将今天的事添油加醋的讲给夫人听。
“小少爷不知道是不是要长牙了,最近口水都比往常多。”
“是吗?”沉归题好奇的握住傅清硕的下巴逗着他张嘴,可看来看去只看见了一片红,最后还惹得孩子哇哇叫,只能讪讪的收了手。
“姜茶姑娘也太心急了些,小少爷才四个多月,如何就能长牙了?”奶娘已经生了好几个孩子,对于养孩子的事得心应手,也最是了解孩子的成长过程。
沉归题跟着笑,心里却不免酸涩,上辈子硕硕没活到长牙的时候,就因为一场天花丧了命。
这辈子她请了可靠的人守着,为的便是不让硕硕像上辈子那般死的稀里糊涂。
让她在这侯府来了半点指望。
跟孩子玩闹了一会,王嬷嬷张罗的饭菜也已经摆在了侧厅。
“夫人,奴婢要带小少爷下去吃奶了,您也赶紧去吃饭吧。在外头忙了一天,实在是辛苦。”奶娘接过小少爷,虚握着他的小手跟沉归题挥手再见。
沉归题也同样摆着手道别,等孩子被抱进里间,她才扶着姜茶的手去用饭。
吃饭时经过清查的提醒,用说起端午节要送去沉家的节礼之事。
王嬷嬷等着她吃完饭才把礼单呈上来。
沉归题仔细查验后又添了些笔墨纸砚,叮嘱王嬷嬷明儿个将东西买齐,如此也好,后天带着节礼回娘家。
“夫人放心,老奴定然把东西备齐,让夫人能风风光光的回去。”
王嬷嬷说话间眼神闪铄,下意识的看向清风阁的方向。
大家心照不宣,却都明白她的意思。
“侯爷不会去的,你们也不必抱这希望。”
或许是一语成谶,送节礼当天只有沉归题抱着傅清硕踏上回沉家的马车。
她出门前是给清风阁递了信的,但没得到回应,也就作罢了。
傅玉衡倒不是不想去,而是根本无暇顾及。
自打二弟和妹妹相继过来要银子之后傅玉衡就住在了帐房,每天不是算帐就是画画,银子是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也是这般忙碌才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管家的不易。
以前沉归题一边管家一边日日去他那儿献殷勤,实在是叫他佩服。
傅玉衡只觉得曾经在朝堂上也没这般忙过。
饶是如此,仍旧觉得银子不够花。
他都想不明白二弟和妹妹是怎么做到这般花钱如流水的?
在这几天的忙碌过后,傅玉衡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靠书画是没有办法养活弟弟妹妹的,他需要重新回到朝堂上,才能让侯府重新振作起来,才能护得住家里的两个蛀虫。
于是在今天忙完了家里的这些事,他第一时间开始写折子,想着送到皇上面前,为自己谋个官职。
做官嘛,对傅玉衡来说曾经最拿手的事情了。
虽然他有诸多担忧,但他觉得自己定然能够应对。
可折子写好后他却想不到让谁帮他从中牵线搭桥。
墨竹在一旁研墨,看着折子写完,又看着自家侯爷若有所思的仰靠在椅子里,下意识的帮着出主意。
“侯爷,您的岳丈可是太子太保,帮着牵线搭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岳丈大人。”傅玉衡好不由自主的叫出声,心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忽而坐直了,身体兴奋的拍了下巴掌。
“我怎么没想到呢?”
傅玉衡高兴的站了起来,“夫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