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壑然起身,死死地盯着林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关于鲸胶的情报,他确实掌握了不少。
从林霖让索托大斗魂场的主持人兜兜,在黑市上大量收购此物开始,七宝琉璃宗的情报网络,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举动。
一开始,他们也以为这只是某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但当林霖的弟子孟依然,在星斗大森林中,凭借此物,成功吸收了远超极限的第三魂环时,宁风致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东西背后,隐藏着何等惊天的秘密!
他立刻动用宗门的庞大财力,在暗中,以比市场更高的价格,悄无声息地开始了更大范围的收购。
同时,宗门内最顶尖的炼药师,也开始夜以继日地对鲸胶进行研究和试验。
他们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果。
毕竟,七宝琉璃宗财力雄厚,可以不计成本地进行各种尝试。
宗门内,也的确有了一例成功的案例。
一名天赋卓绝的内核弟子,在服用过经过特殊提炼的鲸胶后,成功吸收了一枚年限超出自身极限五百年的魂环!
这个结果,让整个宗门都为之振奋!
但是——
成功的背后,是更多触目惊心的失败!
宁风致至今还记得那些惨不忍睹的试验报告。
那些服用鲸胶的死囚,轻则魂力暴走,经脉寸断,下体爆裂,沦为废人。
重则当场自爆,尸骨无存!
即便是用魂兽进行试验,结果也是一般无二。
那恐怖的失败率,让宁风致根本不敢将这种未经完善的东西,用在宗门真正的弟子身上。
他很清楚,他们只是摸到了一点皮毛,却远远没有掌握真正的内核法门!
而现在,林霖,这个始作俑者,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足以改变整个大陆格局的惊天秘密,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图什么?
他究竟想要什么?
林霖看着宁风致那张写满了震惊与警剔的脸,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姣洁的月色,声音平静而悠远。
“宁宗主,你可知,为何你们的试验,会屡屡失败?”
宁风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林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鲸胶之内,蕴含的并非是温和的能量,而是一种——极度狂暴的生命精粹!”
“想要利用它,单纯的提炼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以特殊的手法进行中和、引导,更需要配合特定的淬体法门,以及在吸收魂环时,精准到极致的魂力控制。”
“这其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林霖的话,如同暮鼓晨钟,狠狠敲打在宁风致的心上。
他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一直都错了!
他们只看到了鲸胶的“果”,却没有找到开启它的“因”!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复杂地看着林霖,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学院院长。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个年轻人的所有评估,都还是太低了。
此人的心胸、城府、以及手中所掌握的底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范畴。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林院长——”
宁风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意。
“你将如此重要的秘密告诉我,就不怕我七宝琉璃宗——杀人灭口吗?”
此话一出,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一直沉默不语的骨斗罗古榕,缓缓站直了身体,一股无形而恐怖的气势,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那双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林霖淹没。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林霖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骨骼在无形的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便是封号斗罗的真正力量,仅仅是气势的释放,就足以让一名魂王级别的强者如坠冰窟,心神失守。
林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但他挺直的脊梁却没有丝毫弯曲。
他知道,这股杀气更多的是一种试探,一种警告,而非真正的杀意。
若是宁风致真想杀人灭口,根本不会跟他说这么多废话。
面对宁风致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问题,林霖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慌乱,反而迎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没有释放自己的武魂,更没有亮出魂环进行抵抗,就那么坦然地站在原地,仿佛只是在与一位老友闲谈。
“宁宗主说笑了。”
林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稳定,象是一颗投入狂风巨浪中的定海神针,瞬间让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转机。
他看着宁风致,眼神清澈而坦诚,仿佛能洞悉一切。
“您不会这么做的。”
宁风致双眼微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为何如此肯定?”
林霖轻轻一笑,继续说道:“商场,有时比战场更加残酷,但终究不是战场。战场之上,是零和博弈,是你死我活。而商场,讲究的是互利共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宁风致双眼微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为何如此肯定?”
林霖轻轻一笑,继续说道:“商场,有时比战场更加残酷,但终究不是战场。战场之上,是零和博弈,是你死我活。而商场,讲究的是互利共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坦白说,以我稷下学院目前的体量,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七宝琉璃宗的对手。无论是在财力、
人力还是影响力上,都如同萤火与皓月,不可同日而语。对我这样的存在,宁宗主又何须动用杀人灭口”这种手段呢?”
这番话,既是示弱,也是一种高明的心理博弈。
他将自己摆在了绝对的弱势方,让对方从潜意识里,就消除了对他的敌意与戒备。
宁风致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他没有打断,示意林霖继续说下去。
“杀了我,您最多只能得到一些不完整的资料,以及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题。您需要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去走一条我已经走通,但你们却布满荆棘的道路,最终的结果,很可能还是失败。”
“而与我合作,您得到的,将是一条源源不断产出黄金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