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起源之瞳平静无波。
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或答应什么。
但他也意识到，与混沌侧——尤其是七宗罪主这样看似癫狂实则精明、消息灵通的老牌存在——保持一定的接触与信息渠道，对他快速了解海渊、规避风险有着重要作用。
“感谢邀请。”
陈凡不置可否。
“我需要时间适应海渊，理清方向。若有闲暇，或许会考虑。”
“明智！”
怠惰面孔赞许道，虽然听起来更像敷衍。
“不急不急……海渊时间多得是……什么时候想来，朝着混沌浓烈、欲望弥漫的地方‘流淌’就行了……我们混沌侧，最好认了……”
又交流了一些关于秩序浅滩附近势力分布、需要警惕的危险区域，尤其是某些理性侧巡查点与毁灭侧流窜团伙出没地的实用信息后，七宗罪主那混乱的形态开始逐渐变淡。
“好了，招呼打过了，信息也给了。”
傲慢面孔最后说道。
“小归墟，好好活着，好好‘否定’，好好在这海渊里，掀起些让那些古板家伙头疼的波澜吧！我们……很期待！”
“哦，对了。”
即将彻底消散前，色欲面孔忽然回头，传递出一段暧昧的意念波动。
“如果你遇到感性侧那些写诗的，尤其是那个老是吟唱‘孤独与存在’的‘永夜诗人’，替我问好~就说……‘七罪’想念他/她/它/祂的诗歌了~”
笑声中，七宗罪主彻底消失在概念海的背景波动里，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混合着各种欲望气息的余韵。
陈凡依旧静立于概念礁石之上，起源之瞳深邃。
七宗罪主……混沌侧……六大侧系……
信息量很大，但也让他对这片无尽海渊，有了一个初步的、框架性的认知。
理性侧的秩序法庭，感性侧的文艺诗人，观察局的冷漠记录者，创造侧的永动工坊，毁灭侧的破坏狂徒，以及混沌侧的欲望逍遥客……
而他的“归墟起源”，似乎因其“否定”本质，天然站在了所有固定规则与倾向的对立面，却又与混沌侧的“变化”内核有着微妙共鸣。
这注定了他无法轻易融入任何一侧，但也可能因此，获得某种独特的、超然的立场与自由度。
“变量么……”
陈凡低声自语。
“也好。”
他本就不是为了加入某个阵营而来。他是为了探寻真相，追寻自由，或许，也是为了验证“归墟”之道，在这真正的“万有之海”中，能走到何种地步。
目光再次投向秩序浅滩深处那些信息聚集地。
现在，他有了更清晰的背景认知，或许可以尝试进行第一次真正的情报搜集了。
身形微动，再次化为无形之流，朝着最近的一处散发着平和交易波动的浅绿色光斑“流淌”而去。
概念海的广阔画卷，正随着他的深入，逐渐展开更多真实而复杂的细节。
而与七宗罪主的这次邂逅，不过是这首宏大交响诗中，一个略带癫狂色彩的起始音符。
未来，与六大侧系的更多交集、冲突、合作乃至博弈，必将接踵而至。
………………
陈凡所化的无形信息流，沿着概念海中那最平缓、最不易察觉的“概念梯度”，悄无声息地“流淌”向秩序浅滩深处那处散发着平和交易波动的浅绿色光斑。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斑的细节逐渐清晰。
它并非一个固定的建筑或场所，而是一片相对稳定的“概念场域”，被某种温和的、倾向于“信息公正交换”的规则所笼罩。
场域内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集市”景象。
数十个形态各异的“存在”分散其间。
有的如同流动的水银球体，表面不断刷新着数据符文；有的宛如由光影编织成的多面体，每个面都映照着不同的商品信息；有的保持着近似人形或兽形，但材质却似琉璃、金属或纯粹的能浆；更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云雾，内部闪烁着交易物品的虚影。
它们彼此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通过意念直接交换着信息流。
交易的“物品”更是千奇百怪：一截蕴含特定规则片段的“概念结晶”，一团记录了某个偏僻世界全套文明史的“信息星尘”，一份关于某处“规则湍流”近期变化规律的“动态图谱”，甚至是一次性的、针对某种特定规则环境的“临时适应性定义协议”……没有统一的货币，大多是以物易物，或是以某种公认的“通用概念贡献点”进行结算。
陈凡在集市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中缓缓“凝聚”出虚幻的身形，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存在感，起源之瞳平静地扫视着一切。
他很快发现，集市中的存在，大多属于“观察侧”或相对中立的“创造侧”个体，少数几个带着澹澹“理性侧”的严谨气息，还有两个散发着微弱“毁灭侧”的躁动感，但都收敛得很好。
像七宗罪主那样张扬的“混沌侧”存在，这里一个都没有，显然它们更偏爱混乱的“混沌涡流”而非相对有序的“秩序浅滩”。
陈凡的目标很明确：搜集关于概念海基础常识、势力分布细节、资源获取途径、危险区域标识，以及……任何可能与“原初之我”、“根源境”或类似高层次秘密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走向一个外形如同古老青铜罗盘、表面刻满不断自动校准符号的“观察侧”存在。
对方散发着稳定而专注的“记录者”气息，面前悬浮着几片薄如蝉翼、闪烁着微光的“信息晶片”。
“新来的？”
青铜罗盘传来平和无波的意念，没有看向陈凡，继续校准着自身的符号。
“基础海渊常识汇编，最新版，包含六大侧系基本架构、常见危险类型识别、基础移动与适应技巧、浅层资源点标注……交换价：一份等值的、关于‘低维世界意识跃迁异常’的观测数据，或三十个标准‘泛概念贡献点’。”
陈凡没有关于“意识跃迁异常”的数据，也没有贡献点。
但他指尖微动，一丝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归墟-否定”概念微尘浮现，被他控制在毫厘之间，不泄露任何威压。
“以此‘否定微尘’交换，可否？它或许对你的‘规则稳定性校准研究’有参考价值。”
青铜罗盘的符号校准微微一顿，一丝好奇的波动传来。
它“看”向那粒微尘，片刻后，传来同意的意念：“可。‘归墟’属性的原始概念样本，确有罕见参考价值。”
它取出一片最基础的信息晶片，与陈凡交换了那粒微尘。
交易完成，它便不再关注陈凡，继续自己的校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