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涟漪，完美融入背景。
“可行。”
陈凡的意识中传来确认的波动。
这种移动方式，消耗极低，隐蔽性极高，是当前最适合在概念海中探索的方式。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概念海的深处。
在那里，更“高”或更“深”的区域，他能感觉到一些庞大、稳固、散发着强烈秩序波动的“结构体”——如同建立在狂暴海洋中的巨型灯塔或堡垒。
其中一处，散发着与“不定指控者”同源的、冰冷严谨的“法理”气息，那很可能就是他们总部的某个分部或前哨。
另一处，则流淌着与“游离观察局”相似的、冷静抽离的“观测”波动。
更远处，还有一些更加朦胧、更加古老、气息也迥然不同的庞大阴影，有的炽热如恒星，有的冰冷如虚无，有的充满生机，有的死寂永恒。
那或许是其他起源境存在的领地、古老的遗迹，或是某些无法理解的“自然奇观”。
陈凡没有贸然靠近这些明显有主或危险的区域。
他的首要目标，是生存、适应、并积累足够的信息。
他需要了解概念海的基本“常识”、势力分布、危险区域、资源获取方式，以及……是否有关于“根源境”、“原初之我”背后更深层秘密的线索。
他选定了其中一个方向——那里规则波动相对温和，色彩以信息流的蔚蓝和秩序丝的苍白为主，夹杂着少量代表“知识富集”或“低风险交易”的浅绿色光斑。
根据他初步解析，那片区域可能存在着一些相对“开放”或“中立”的信息节点或小型聚集地，适合初来者获取情报。
确定目标后，陈凡再次将自身“解构-流淌”，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方向“流动”而去。
如同一滴新落入概念海的墨，开始了它未知的扩散与探索。
而在陈凡未曾察觉的极高维层面，几道庞大意念的“余光”，似乎在他刚才短暂显形移动时，若有若无地扫过那片区域，但并未停留，很快移开。
一个新生的、气息独特的起源境个体，在概念海中并不算太罕见。
只要他不主动惹事，不触犯某些核心规则，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们，暂时不会给予太多关注。
毕竟，每天都有“画卷”中的生灵侥幸突破，跃入这片海。
大多数，要么很快迷失、湮灭于规则乱流，要么被某些势力捕获、同化或消灭，只有极少数能够真正站稳脚跟。
这个新来的“归墟起源”，能活多久呢？
漠不关心的“目光”移开，概念海依旧按照它永恒而混乱的节奏，缓缓流淌。
………………
浑噩空间通往的那个低武凡人世界，名为“青岚界”。
这里灵气稀薄，道法不显，最强者不过是些锤炼肉身、粗通内息的武林高手，寿命不过百载。
王朝更替，江湖恩怨，书生功名，百姓农耕……构成了这个世界平淡而真实的主旋律。
在青岚界东南域，云州边境，有一处名为“忘尘谷”的山间盆地。
谷中溪流潺潺，土地肥沃，气候宜人，却因地处偏僻、道路险峻，罕有人至。
此刻，忘尘谷中，一片新开辟的田垄旁，几间简陋但结实的木屋已然建起。
屋前空地上，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
徐炎赤着上身，露出精悍的肌肉，正挥汗如雨地抡着一把沉重的铁镐，开垦着屋后的石地，准备弄个小菜园。
他曾经的混沌鸿蒙之力消散，但体质依旧远超常人，干起农活来效率惊人。
罗千和许湛坐在溪边青石上，前者手持一卷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凡间农书，仔细研读；后者则静静看着溪水中游动的几尾小鱼，指尖无意识地凝聚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寒意，随即又迅速散去——力量没了，但一些本能般的细微控制，似乎还残留着。
李无独独自坐在远处一棵老树的枝桠上，望着谷外连绵的群山，眼神依旧孤寂，却少了许多往日的锐利与决绝，多了几分平静的疏离。
赵澈正嬉皮笑脸地缠着慕言安，后者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勾勒着一些简易的阵法图纹——虽然已无灵力驱动，但阵理本身依旧有趣。
叶天和龙武则在空地上切磋着纯粹的武技招式，拳脚虎虎生风，引得在屋旁照料几株药苗的方玄不时抬头观看。
守寂者没有住在木屋中。
他在山谷最深处、靠近岩壁的地方，用石块垒了一个简单的石台，上面铺着干燥的茅草。
他终日静坐其上，仿佛真的成了这山谷的“守墓人”或“园丁”，沉默地看着日升月落，草木枯荣。
那件被陈凡重新定义的星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让他看起来不像神秘的守望者，倒像个气质独特的隐居修士。
吾我化身的那个“智库”光球，悬浮在最大那间木屋的房梁下，微微闪烁。
它不再推演天地至理，而是开始扫描、记录谷中的一切：土壤成分、气候数据、动植物种类、众人的生活规律……建立着一个极其详尽的“忘尘谷生态数据库”。
偶尔，它会用平板的语调提醒：“东南方向三丈处，土壤湿度低于作物最佳生长阈值12。”
或者：“徐炎，你的心率在连续劳作一个时辰后上升过快，建议休息。”
青山化作的那株嫩苗，被种在了溪边最肥沃的一小片土地上。
它生长得很快，几日功夫，已从嫩苗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小树，枝叶青翠欲滴，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
它似乎很喜欢这里，每当有人靠近，枝叶便会轻轻摇曳，仿佛在打招呼。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缓慢地流淌着。
起初，众人还有些不习惯。
习惯了移山填海、遨游星空的伟力，突然变成需要亲自耕种、砍柴、挑水的凡人，其中的落差与琐碎，足以让任何强者烦躁。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抱怨。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生死，或许是因为放下了重担，或许是因为同伴都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