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蛛的梦魇毒素对灵魂有影响,我”
“放心啦!有我在!”
玩偶拍胸脯保证。
“我给你那丝‘原初之屑’,你出发前稍微吸一点点气息在神魂表面,保证那些低等魇蛛的梦境影响不到你核心!你就在里面随便演演戏,走个过场!毒囊我也帮你‘安排’好了,就挂在某只看起来像是跟公蜘蛛打架死掉的母蜘蛛尸体上!多完美!”
徐炎很想拒绝,但想到玩偶之前威胁要泄露他行踪的话,又忍住了。
这家伙虽然疯癫,但到目前为止,提供的信息除了坑炎曦那次都还算“有用”。
而且,如果真能毫无风险地拿到魇蛛母虫毒囊,对取得黑齿部信任确实有帮助。
“怎么吸‘原初之屑’的气息?”
徐炎妥协了。
“简单!把瓶子打开,凑近鼻子,轻轻闻一下就好!记住,是闻,不是吃!你现在还消化不了它!”
玩偶指导道。
徐炎依言,极其谨慎地打开封魔瓶,将瓶口凑近鼻端。
一丝冰凉、有点像陈年灰尘混合了腐烂糖果再撒上点铁锈味的气息钻入鼻腔。
瞬间,他感觉神魂表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极薄的、无形的“膜”,思维仿佛都清晰隔离了一些。
“好了好了,快盖上!闻多了也会上头的!”
玩偶催促。
徐炎立刻盖好瓶子,仔细收好。
感受了一下神魂状态,似乎没什么不适,反而有种诡异的“清醒感”。
“出发吧!看好你哦,大块头演员!”
玩偶的声音充满期待。
徐炎黑着脸,顶着这副巫族战士的皮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秽土渊,朝着南方的十万大山外围而去。
鬼哭林,名副其实。
即使是在白天,林中也是光线晦暗,扭曲的树干如同挣扎的鬼影,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腐臭和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低沉呜咽声,据说那是风吹过特殊树洞产生的声音,但更像无数怨魂的啜泣。
徐炎按照玩偶的“剧本”,“不小心”踩中了一个伪装巧妙的蛛网陷阱。
粘稠坚韧的蛛丝瞬间将他裹成了粽子,倒吊着提上树梢。
几只脸盆大小、腹部有着狰狞哭脸花纹的魇蛛从阴影中爬出,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徐炎配合地露出“惊恐”的表情,挣扎了几下。
一只魇蛛将口器刺入他的脖颈,注入梦魇毒素。
徐炎立刻感觉意识一阵模糊,被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境中,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胆小懦弱的黑齿部年轻战士,正在被无数放大版的魇蛛追赶,周围是扭曲的森林和族人的惨叫。
按照剧本,他现在应该“克服恐惧”,“想起家族的荣耀”,然后“奋起反抗”。
“真是无聊。”
徐炎看着梦境中那个“自己”拙劣的表演,撇了撇嘴。
他集中意念,稍微干预了一下梦境进程。
于是,梦境中的“他”突然摔了一跤,恰好躲过一只魇蛛的扑击,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胡乱挥舞,嘴里喊着黑齿部战斗时的土语咒骂,竟然“巧合”地戳中了几只魇蛛的复眼
梦境外的现实,倒吊着的徐炎身体偶尔抽搐一下,脸上露出“挣扎”、“愤怒”、“决绝”等交替的表情,演技居然还算在线。
魇蛛们围绕着猎物,感受着从徐炎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挣扎”与“反抗”情绪,满意地吸收着这些负面精神食粮。
终于,在徐炎觉得演得差不多,梦境中的“他”也“精疲力尽”、“险象环生”时,他控制梦境中的“自己”,“爆发”出最后的勇气,用“骨矛”狠狠刺入了一只最大魇蛛的腹部,然后“力竭昏迷”。
现实中的魇蛛们一阵骚动,似乎梦境到了高潮。那只向徐炎注入毒素的魇蛛,复眼突然暗淡,八条腿抽搐着,从树上掉了下去——这是玩偶“安排”的,让它恰好在这个时候“梦魇反噬”暴毙。
其他魇蛛受到惊吓,加上“猎物”似乎已经没什么“情绪价值”了,纷纷拖着昏迷的同伴尸体退入阴影。
徐炎又“昏迷”了片刻,才“幽幽转醒”,“艰难”地挣脱了已经失去活性变得松脆的蛛丝,从树上掉下来,摔在地上,还“痛苦”地咳嗽了几声。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了那只暴毙的魇蛛尸体,以及尸体旁边一个微微发光的、拳头大小的墨绿色毒囊。
“运气真好”
他“虚弱”地自语,爬过去,取下毒囊,小心包好,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鬼哭林。
整个过程中,识海里的玩偶笑得打跌:“哈哈哈!演得好假!不过勉强及格啦!特别是最后摔下来那一下,屁股撅得还挺高!哈哈哈!”
徐炎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把这破石头扔进粪坑的冲动。
有了这段“传奇经历”和“投名状”,徐炎混入黑齿部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这个只剩不到两百人、老弱妇孺居多、依靠采集毒虫和少量狩猎勉强维生的小部落,对于这个“流落在外、经历磨难、还带着珍贵礼物回归”的“勇士”,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尤其是部落里唯一还懂点古老祭祀仪式的老祭司,检查过毒囊和徐炎伪装的图腾、听过他“声情并茂”的讲述后,更是老泪纵横,直呼“相柳大神保佑”。
徐炎就这样在黑齿部住了下来。
白天跟着部落成员学习采集毒物、布置简单陷阱,偶尔“展示”一下“金丹期”的勇武,帮忙驱赶靠近的弱小妖兽。
晚上则听老祭司讲述部落辉煌的过去(主要是吹嘘祖上跟相柳大神的关系多么亲密),以及悄悄打探毒龙潭的具体位置和那条老毒蛟的习性。
玩偶则像个最恶劣的观众,时不时在识海里点评:“哎呀,那个小巫女给你递果子的时候脸红了耶!大块头,要不要发展一段跨越种族的虐恋?我可以提供感情指导哦!”
“啧啧,老祭司讲的什么玩意,相柳那家伙明明是因为太蠢被大禹砍了九个脑袋才死的,哪来的庇护后人?编,继续编!”
“今天晚上吃的那锅炖毒蜥蜴yue!你居然面不改色吃下去了!佩服佩服!记得运功把毒素逼到脚底板,别污染了血煞分身!”
徐炎一律以沉默应对,专心扮演好自己“回归勇士”的角色,同时暗中用魔元解析毒龙潭周边的地理信息和老毒蛟可能的活动规律。
他从老祭司含糊的念叨和部落里一些古老壁画残片中,拼凑出毒龙潭的大致方位——位于部落西南方向更深的山坳里,被终年不散的彩色毒瘴笼罩,寻常巫民根本不敢靠近。
而祭祀相柳遗蜕的仪式,据说需要在特定的“毒月”,也就是瘴气最浓的月圆之夜,由祭司带领,献上足够的毒物和“有灵性的祭品”,才能短暂获得进入潭边安全区域的“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