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斧影立刻趁势压下，归墟之渊的边缘被劈得一阵动荡，向内坍缩了数分！
陈凡身躯狂震，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归墟本源的暗色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小子！！”
远处，吾我见状目眦欲裂，因果线疯狂舞动，却难以介入那等层次的对决。
青山虚影亦是波动剧烈，山水轮回之力拼命输送，试图稳住陈凡的道基。
就在这危急关头，陈凡低垂的眼眸，猛地重新抬起！
那眼眸之中，归墟的沉寂依旧，却更深处，燃起了一种比之前更加灼热、更加不可动摇的火焰！
他缓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的决绝。
“秩序规则安宁”
陈凡的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回应着盘古意志的劝诫。
“你说得对，这里充满混乱与痛苦。”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意志！
“那又怎样？！”
“混乱，是选择的土壤！痛苦，是存在的证明！杀戮与争斗，或许丑恶，但那也是自由意志碰撞出的火花！是可能性野蛮生长的代价！”
“你洪荒的秩序，天道至高，万物循轨，固然安稳，但那也是禁锢！是将无穷的可能性，压缩进一条既定的、看似完美的‘康庄大道’！是将鲜活的、会犯错、会痛苦、也会创造奇迹的生灵，变成天道运转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安分守己的‘零件’！”
“我的归墟，或许沉寂，或许漂泊，但它承载的，是我走过的路，是我见过的众生相，是我做出的每一个属于我自己的选择！它或许不完美，但它真实！它属于我，属于万古仙穹每一个挣扎求存的生灵！”
“你想要的‘安宁’，是用抹杀‘异数’、否定‘不同’换来的死寂繁荣！我不要！”
陈凡的身躯仿佛在这怒吼中重新挺直，那萎靡的归墟之渊再度咆哮、扩张，硬生生将开天斧影又顶回去几分！
“这里或许是一片烂泥塘，但它至少是我们的烂泥塘！要改造，也应该是生活在这里的我们，用自己的手，用自己的血与火，去慢慢梳理，去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不完美的出路！”
“而不是由你——一个来自‘正统’的、高高在上的‘家长’，用一把名为‘秩序’的斧头，强行把一切削成你认为‘合适’的样子！”
“我，不答应！”
最后的四个字，如同归墟深处最决绝的誓言，混合着陈凡燃烧的道基与意志，轰然炸响！
归墟之渊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某种极限，不再是单纯的吞噬与沉寂，更带上了一种扞卫“自身存在意义”的悲壮与锋芒！
它不再仅仅是对抗斧影，更仿佛是在向整个洪荒天道、向那既定的“正统”叙事，发出最尖锐的存在宣言！
盘古意志虚影，似乎真正地“愣住”了。
那浩瀚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与凝滞，仿佛陈凡这番“叛逆”的宣言，触及了某种祂逻辑中未曾深入推演过的“悖论区”。
秩序是为了生灵更好，但若生灵拒绝这种“被定义的好”，宁愿在混乱中保有“自我定义”的权利呢？
正统为了终结痛苦，但若终结痛苦的方式是剥夺生灵体验痛苦以及伴随的欢乐、创造、自由的可能性呢？
天道至高为了稳定，但稳定是否意味着永恒的僵化与可能性的枯竭？
这些问题，对于秉承“开天定序”而生的盘古意志而言，或许过于“复杂”和“矛盾”了。
就在盘古意志因这理念冲击而出现短暂迟滞、陈凡拼命抓住机会稳住阵脚甚至微微反推的刹那——
“青山！别看了！陈小子顶得住！他他妈在跟‘老盘古’讲道理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吾我那带着癫狂笑意的意念，突然在青山意识中响起。
“趁现在！咱们去干票大的！”
青山虚影微微一侧：“何事？”
“偷家啊！”
吾我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
“盘古意志大部分注意力被陈凡牵制在这里，洪荒内部天道运转虽强，但总有关注盲区和力量薄弱处！咱们溜进去，给他后院点把火！就算烧不垮，也能恶心死他，给陈凡减轻压力！”
“如何进？洪荒壁垒森严，天道监察无死角。”
青山冷静指出难点。
“嘿嘿，别忘了，陈凡之前不是到处埋‘种子’吗？西游之后，那些‘异质引子’虽然被天道压制，但肯定没清除干净！还有聊天群！那玩意儿是原初之我弄出来的！甚至那聊天群只要有那什么几把积分，随便哪里随便传送！徐炎那小子，不是一直在外面独立修炼，还达到唯一级别了吗？我刚才已经用陈凡群里的积分，把他给弄到洪荒里面去了！”
吾我得意道。
“徐炎？”
青山想起那个在群里相对活跃、陈凡早期曾给予不少帮助的年轻修士。
“他实力虽至唯一，但在洪荒恐如滴水入海。”
“那可不一定！”
吾我眼中闪烁着狡黠与疯狂的光芒。
“这小子，底细你不知道，他穿越前是刀尖舔血的雇佣兵，穿越后是从微末中爬起、一路沾满鲜血才爬上魔道巨擎位置的狠角色！心性、毅力、手段、隐忍，都是一等一的！之前一直苟着，是因为陈凡和咱们失联，群友又都是灵魂体，他独木难支。现在咱们重新联系上，陈凡又顶在前面对抗洪荒，他还能继续苟？”
“你是想”
“让他潜伏进去，利用他对魔道、对杀戮、对底层挣扎的熟悉，利用陈凡之前埋下的‘种子’和聊天群可能的联系，在洪荒内部，从最底层，再上演一出逆袭大戏！不需要他立刻对抗圣人、掀翻天庭，只需要他不断制造‘变数’，吸引天道部分注意力，扰乱洪荒内部‘完美秩序’的运转！就像往一锅滚油里撒水，噼里啪啦，烦也能烦死他们！给咱们外部行动创造机会！”
吾我的计划大胆而冒险，近乎异想天开。
但眼下局面，常规方法已无法破局，唯有行险！